《命由已定》第三十章 返校(1)

作者:小火慢燉本家·24天前

清晨六點,天還蒙著灰藍的霧,冷風颳在臉上發疼。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零星的鳴,著離別的清冷。

林晚沁拎著紙箱改的行李箱,走一步回頭看一眼。母親跟在後,腳步放得很慢,鬢角的白髮被風吹得飄,手裡攥著裝熱饅頭的塑膠袋,指節都攥得發白。一路沒說話,卻步步都著捨不得。

到了巷口,母親把袋子塞進手裡:“路上吃。”

林晚沁接過來,隔著塑膠袋,手心燙了一下。看著母親單薄的影,鼻子微微發酸。這是第一次離家,心裡滿是不捨,卻又藏著奔赴未來的堅定。

停在鎮上車站,車灰撲撲的,漆皮掉了好幾塊。林晚沁把紙箱塞進車底的貨艙,爬上座位,靠窗坐下。母親站在車外,風吹著頭髮,幾縷白的在額頭上,,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機轟隆隆響起來,車子晃了一下。

林晚沁搖下車窗:“媽,你回去吧。”

母親點了點頭,沒

車子慢慢開出去,林晚沁趴在車窗上,看著母親的影越來越小,首到被拐角遮住,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抬手掉,心裡默唸:我一定會好好讀書。

上了省道。路兩邊的樹禿禿的,枝丫叉著,田裡麥苗綠了一地,不高,著地皮。天從灰濛濛變得亮,就像的心境——從寒假的絕灰暗,慢慢變得明朗有方向。

靠著車窗,想起傅老在書店的叮囑,不再像從前那樣昏昏睡,而是認真看著窗外。觀察每一個路人、每一家店鋪,學著讀懂生活,學著變得通

路邊有一排門面房。早餐店門口排著隊,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修車鋪的捲簾門關著,地上灑了一攤黑油。雜貨店開著門,老闆坐在門口捧著搪瓷杯發呆。

前面到了一個小鎮,大慢下來。上來一個姑娘,跟林晚沁差不多大,穿一件嶄新的白羽絨服,面料順乾淨,拉著緻的行李箱,和手裡磨手的紙箱、上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形鮮明反差。

姑娘走到旁邊問:“這兒有人嗎?”

“沒有。”

姑娘坐下來,羽絨服蹭到林晚沁的手,的,白的晃眼。換做以前,會低頭自卑,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可現在只是平靜看了一眼,沒有羨慕,沒有自卑——不靠穿著定義自己,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命由己定。

又開了。路兩邊是廠房,一家挨著一家,灰撲撲的樓,鐵門閉。林晚沁看著那些廠房,瞬間想起大伯母哄騙弟弟去的黑工坊,心裡一陣膈應。隨即又攥了手——幸好沒妥協,幸好堅持讀書,才能避開那樣的泥潭,才能有返校的機會。

車上了高速,天徹底開了,從雲下來,一道一道落在田裡,亮晃晃的。把饅頭吃完了,塑膠袋疊好塞進口袋。那個姑娘戴著耳機看影片,笑出了聲。林晚沁沒看,又看窗外。樹往後跑,電線杆往後跑,一座座村子往後跑。

想起寒假第一天,從家跑出來蹲在路邊,不知道去哪。那時天灰風冷,穿著舊棉襖,兜裡沒錢,心裡沒底。現在不一樣了——不是不害怕了,是怕了也能往前走。

下了高速,進了臨州市區。路寬了,車多了,紅綠燈一個接一個。去年秋天剛來的時候,站在陌生的街頭,惶恐、迷茫、不知所措,像個無的浮萍。如今再站在這裡,依舊高樓林立、人流如織,可心裡有了方向,有了底氣,不再慌了。

拐進客運站,剎車吱的一聲。發機熄火了,車廂里人聲起來。

林晚沁最後一個下車,從貨艙裡拽出紙箱,膠帶磨得手疼。把箱子放下來,站定,看著客運站的人來人往。有人接站舉著牌子,有人拖著行李往外走,有人蹲在路邊吃泡麵。

拎起紙箱行李箱,眼神堅定,心裡一字一句告訴自己:新學期,林晚沁不再懦弱、不再自卑、不再任人欺負。守住邊界,好好讀書,自己的命,自己說了算。

傅老的話記在心裡,“命由己定”刻在心底。這一程,要為自己而活,為自己打拼。

車來了,上去,刷了卡。站在過道里,一隻手扶著椅背,一隻手拽著箱子。窗外是臨州的街道,商鋪、人流、紅綠燈,一幀一幀往後跑。

沒有看手機,沒有聽歌,只是看著窗外。學著觀察,學著讀懂這個世界,學著一步一個腳印,走出自己的路。

新的一學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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