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的宿舍格外安靜。
錢佳麗回家了,蘇小漫去隔壁串門,陶欣冉在臺打電話。
林晚沁一個人坐在床邊,上攤著英語書,單詞背了兩頁,腦子裡卻總轉著母親那句“你比你爸強”。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老發來的微信,沒有寒暄,就一句話:
“最近怎麼樣?”
林晚沁盯著螢幕,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踏實的笑意,眼底泛起暖意。
寒假在書店,是那個蹲在角落、眼眶通紅、連支筆都買不起的窮學生。
傅老遞了杯溫水,說“累了就坐會兒”,沒問要什麼,卻給了最缺的東西——被看見、被點撥。
打字:“好的。開始賺錢了,還懟了大伯母。”
發完又覺得“懟”字太沖,但沒刪。
想起大伯母電話裡尖酸的語氣:“讀大專浪費錢!你弟復學也是白上!你那超市兼職,能掙幾個錢?”從前只能忍著,眼淚往肚子裡咽。
現在教母親幾句話——問堂姐工資、問五險一金、問彩禮——大伯母自己就灰溜溜掛了電話。
想到這兒,心裡湧上一踏實,不是得意,是終於能護住家人的底氣。
傅老很快回了一條:
“不錯,繼續保持。別飄。”
林晚沁盯著“別飄”兩個字,眼眶微微發熱。寒假減反彈那晚,蹲在廚房暴食,胃撐得難,弟弟倒了杯水。
傅老沒說重話,只說“極端的事做不久”。現在這句“別飄”,是一樣的分量——不是不讓高興,是讓高興完了別忘了走路。
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嗯”。
那邊沒再發了。這就是傅老,話不多,點到為止。
把手機攥在手心,靠著床頭。窗外路燈的過窗簾落在地上,細細一條。
蘇小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充電,臉上還敷著面。
沒急著上床,站在床邊,手指不自覺地了肚子,又瞥了一眼角落裡落灰的重秤,輕輕嘆了口氣。
“晚沁,你還沒睡?”
“沒。”林晚沁看著,“你膝蓋完全好了嗎?”
蘇小漫愣了一下,了膝蓋:“早好了,疤都淡了。怎麼了?”
“之前答應過你,等開學帶你去場快走。”林晚沁放下手機,認真看著。
“寒假我試過,每天快走西十分鐘,搭配好好吃飯,瘦了六斤,沒反彈,不頭暈,也不暴食了。你節食暈倒那次,醫生說什麼來著?再這樣下去會得厭食症。”
蘇小漫了脖子,聲音小下去:“我知道……可我一閒下來就忍不住想瘦,又不敢再自己,糾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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