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事平息後，班級群徹底安靜了。晏青姝請了兩天假，周萌在班裡低著頭走路，沒人再提評優。
林晚沁照常上課、去超市、帶蘇小漫跑步。日子像被人按了恢復鍵，一切照舊。
但超市裡不是。
週三下午，客流稀疏。林晚沁在收銀臺後面整理零錢盒，餘瞥見貨架拐角兩個老員工在閒聊。
一個倚著貨架刷手機，另一個嗑著瓜子，說說笑笑。有個顧客拎著東西走過去問“生在哪兒”，嗑瓜子的那位頭都沒抬，隨手往後一指，說“那邊”。
顧客繞了兩圈，沒找到，又折回來。另一個還在刷手機，沒注意。
林晚沁放下手裡的幣，走過去，帶顧客到調味品區，指了指貨架中間那排。“這邊是生，老在下面。”顧客說了聲謝謝，拿著東西走了。
轉回收銀臺，路過那兩個人時，誰都沒看。也沒看們。
方店長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疊表格，站在收銀臺旁邊，靠在臺面上。目從那兩個閒聊的員工上掃過，又落到林晚沁上。
“收銀學會了，理貨也了。想不想學點別的？”
林晚沁抬起頭。“學什麼？”
“看人。”方店長把表格放下，雙手叉搭在臺面上，“你每天接那麼多顧客，有的人好說話，有的人難纏。
你能不能一眼看出來，誰趕時間，誰只是想逛逛，誰可能會找你麻煩？”
林晚沁愣了一下。想起傅老在書店裡教的——“看街上的人，誰走得快，誰在等人，誰今天心不好。”
那是看路人。方店長教的是看顧客，是在這裡站穩腳跟的本事。
“怎麼看？”問。
方店長的聲音低了，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釘子。“這是我自己出來的門道，在這行幹了十幾年，沒教過幾個人。你學著點。”
林晚沁點了點頭。
“你看那邊——”方店長抬了抬下，示意口剛進來一箇中年人，手裡拎著購籃，走得很慢，東張西。
“第一次來，找不到東西。走路慢，不看價格，看貨架上的標籤。在找‘方向’。你過去問，不會嫌你煩。”
林晚沁看過去。人確實在左右張，籃子是空的。
“那邊那個——”方店長又示意了一下，收銀臺旁邊排隊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手機，不停看時間，腳尖點地，一下一下。
“他趕時間。你作快一點，他就不催你。別跟他閒聊，他不想說話。”
林晚沁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眉頭皺著，抿一條線。
“還有那種——”方店長的聲音得更低，“進來先看人，不看貨。掃一圈，然後才去拿東西。”
“那種人，要麼是怕被導購纏上，要麼是想東西。你多留意，跟上去，不用說話，站在旁邊理貨就行。”
“知道有人看著，就不會手。”
林晚沁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記在心裡，像背單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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