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博佳人歡,這位半生高傲、名震朝野的東林領袖,放下所有名士段,傾盡心力,在虞山府邸之中,專門為柳如是修築一座雅緻小樓。
取佛經“如是我聞”之意,定名我聞室。
小樓落,清雅別緻,藏書掛畫,筆墨生香,獨屬於二人,獨藏一段風月深。
訊息一齣,整個江南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豔羨,有人詬病,流言蜚語如江南煙雨,漫天席捲而來。
豔羨者,多是通灑的文人才子。
他們嘆世間知己難尋,紅塵俗世,多名門婚配講究門第權勢、規矩禮數,夫妻相對無言,一生將就湊合。可錢謙益與柳如是,拋開份、年齡、世俗枷鎖,只為真心相知、靈魂相守。
一位文壇泰斗,放下半生盛名段,傾心相待、百般珍重;一位風塵佳人,憑一才風骨,得名士傾心、獨佔偏。
白髮配紅妝,名士惜名姝,拋開世俗條條框框,只求一生知己相伴,這般純粹熱烈的意,是多人求而不得的人間至幸。
彼時江南無數風流客,無不心生豔羨,嘆一句:虞山風月,獨寵二人。
可詬病、鄙夷、嘲諷者,更是數不勝數,尤以守舊士族、迂腐儒生為最。
在彼時森嚴的禮教世道里,門第尊卑、份貴賤,是刻在世人骨子裡的規矩,半點不容僭越。
錢謙益是什麼份?前朝禮部侍郎,東林黨魁,江南文壇第一人,士林楷模,天下讀書人敬仰的表率。這般居高位、名重天下的名士,本該婚配世家貴,守禮法、循規矩,做世人眼中的完表率。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傾心一介風塵出的子,己是大逆不道,如今更是大肆築樓、高調相伴,毫無半分遮掩。
一時間,非議西起,謾罵不斷。
老儒斥他:晚節不保,沉溺聲,辱沒士林名聲,枉為文壇領袖。
士族譏他:荒唐放縱,不顧尊卑,以名士之,寵風塵之,貽笑大方。
市井流言更是不堪耳,人人都說錢謙益老來糊塗,令智昏,一把年紀了,行為如同騎葫蘆過江——遲早死在瓢(嫖:)上,他己經被秦淮風月迷了心智,丟盡了讀書人的臉面。
日日有人詬病,夜夜有人非議,虞山錢府,幾乎了江南禮教世人的非議之地。
可任憑外界風雨喧囂、流言滔天,府中二人,自始至終淡然之,不為世俗所擾。
錢謙益從不辯解,亦不曾半分收斂自己的偏。
世人笑他老來風流,他只道:平生閱盡千帆,唯如是一人,知我、懂我、配我。
柳如是更是坦磊落,無懼流言。
本就活的通剛烈,從不以風塵出自輕自賤。世人嫌出卑微,辱風月出,可才、風骨、心,遠超無數錦玉食、拘於禮教的世家子。
知己真心,何懼人言?
外界的漫天非議,從未吹散虞山的半分風月,反而讓二人的意愈發堅定濃烈。
我聞室的朝夕相伴,詩書唱和,溫脈脈,讓錢謙益徹底下定決心。
他不要曖昧周旋,不要無名無分,他要明正大,娶柳如是為妻,給世間最鄭重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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