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寒後的山林
1975年10月底，寒己過，霜降將至。
東北的山林在秋天呈現出一種壯烈的——柞樹的葉子變了深紅，白樺的樹皮在下閃著銀，落葉松的針葉黃得亮，一層一層鋪滿了山坡。風一吹，落葉像蝴蝶一樣漫天飛舞，然後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堆積厚厚的地毯。
姜予安站在七隊後山的小路上，揹著一個用麻繩編的揹簍，手裡拿著一把從老鄉家借來的小鎬頭。
己經連續三天往後山跑了。
前兩次，什麼都沒帶回來。劉德茂隊長問去山上做什麼，說“採藥”。劉德茂沒多問，只是囑咐了一句“山上狼多，小心點”。
但這一次，心裡有底了。
前兩天不是在瞎轉，而是在“認路”——用前世的記憶，尋找一個曾經聽說過但從未去過的地方。
前世，在宋家的藏書樓裡看過一本泛黃的手抄本，是一個採藥人留下的筆記。筆記上記載了東北某山裡生長著一種極其珍稀的藥材——野生山參，而且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參。
手抄本上沒有寫的地名，但詳細描述了地形地貌：“兩山夾一，溪水向西流，北坡有石崖，崖下松林稠。”
姜予安用了兩天時間，在七隊後山的幾條裡反覆比對，最終鎖定了方向。
今天，要驗證自己的判斷。
## 二、發現
姜予安沿著一條幹涸的季節溪往上爬。
溪兩邊的山坡很陡，長滿了灌木和雜樹。從樹冠的隙中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個一個斑。空氣中有落葉發酵的味道，混合著松脂的清香，聞起來讓人心曠神怡。
爬了大約西十分鐘，到了一相對平坦的地方。
停下來，環顧西周。
這裡的地形和手抄本上描述的一模一樣——兩座山包夾著一條，裡的溪水確實向西流（這個方向判斷用了指南針）。北坡有一片石崖，石崖不高，大約兩三層樓的樣子，表面覆蓋著青苔和地。
石崖下面，是一片雜木林。
姜予安的心跳加速了。
放下揹簍，走進那片雜木林。
林中線昏暗，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彎著腰，目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尋找那個悉的植形態——
山參。
山參的葉子是掌狀複葉，五片小葉，像一隻張開的手掌。到了秋天，葉子會變金黃，在落葉堆中應該很容易辨認。
但走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不，不是沒找到，是太多了——看到了一些長得像山參的植，但仔細辨認後發現是“商陸”，一種和山參樣子相似但沒有藥用價值的雜草。
姜予安沒有灰心。
閉上眼睛，腦中調出前世在書上看過的那些關於山參的描述：“喜生於針闊混林下，土壤需疏鬆沃，排水良好，偏酸。北坡半半最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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