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合作出來，天己經快黑了。
站在那棟高樓門口，手裡拎著蛇皮袋，看著對面亮起來的招牌。
一個接一個的，紅的，藍的，黃的，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問。
“城裡晚上都這麼亮？”
程嶼白站在旁邊。“差不多。”
點點頭，沒再說話。他看了看時間，問想吃什麼，說隨便。
他帶去吃了小籠包。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蛇皮袋放在腳邊，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湯濺出來，燙得嘶了一聲。
“慢點。”他說。
點點頭，又咬了一口，這回小心了，先咬一小口，吹了吹，再吃。吃完一個，抬起頭，看著他。
“好吃。”
他笑了。“再來一籠？”
看看蒸籠，又看看他。“你吃嗎？”
他搖搖頭。“你吃。”
點點頭，又了一籠。他坐在對面，看著吃。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的，先把皮吃了，再喝湯，最後吃餡。吃完，把筷子放下，喝了一口水，看著他。
“你怎麼不吃？”
“不。”
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出了店，街上更亮了。站在路邊，看著那些燈，忽然問。
“外灘遠嗎？”
他愣了一下。“不遠。”
想了想。“去看看。”
他帶著往江邊走。走在旁邊，手裡拎著蛇皮袋，和他並排。路上人多，來來往往的，有人匆匆趕路，有人停下來拍照。看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忽然問。
“他們也是來看江的？”
“有的是，有的是下班回家。”
點點頭，沒再問。走了一會兒，江邊到了。護欄邊站滿了人，舉著手機的，舉著相機的，抱著孩子的，靠著欄杆看風景的。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些燈，看了很久。
程嶼白站在旁邊，沒說話。江風很大，吹得頭髮飄起來。用手按住，頭髮從指裡出來，又飄起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來外灘，也是站在這個位置，問“這江裡有魚嗎”。
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回答，現在還是不知道。但那時候是客人，他是主人，站在他旁邊，有點拘謹，有點好奇，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什麼都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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