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灘回來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回的酒店。
程嶼白送到大堂,本來想送到房間門口,說不用,他自己回去就行。他站在大堂裡,看著往電梯走。
走得不快,蛇皮袋拎在手裡,一晃一晃的。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等了一會兒。
電梯門開了,走進去,轉過,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電梯門正要關上,忽然停住了。門又開了,開了一半,卡在那兒,不了。
站在裡面,愣了一下。
程嶼白走過去,按了一下按鈕。沒反應。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電梯門卡在半開的位置,燈也滅了。站在裡面,看不清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別。”他說。
他掏出手機,打前臺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接了。
“電梯壞了,”他說,“17樓,有人在裡面。”那邊說馬上來人。他掛了電話,站在電梯口,往裡看。
站在裡面,沒。“沒事。”說。
他站在外面,也沒。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電梯井裡偶爾傳來一點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往下墜。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等了大概三分鐘,沒人來。又等了兩分鐘,還是沒人來。
他往裡看了一眼。“怕不怕?”
笑了。“不怕。”
他靠在牆上,等著。站在裡面,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以前遇到過嗎?”
“遇到過。”
“後來呢?”
“後來出來了。”
笑了。“廢話。”
他也笑了。走廊裡又安靜下來。電梯井裡的聲音停了,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盯著那扇半開的門,看著裡面的影子。站在那兒,靠著轎廂壁,看不清在做什麼。
“你累不累?”他問。
“還行。”
他笑了。“還行就是累。”
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說,要等多久?”
他看了一眼手機。“不知道。”
點點頭,沒再問。又過了幾分鐘,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有人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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