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程嶼白靠在椅背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像一隻趴著不的黑甲蟲。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它沒反應。
他移開目，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了翻，全是數字，看不進去。放下檔案，又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靜。
他手把手機拿起來，點開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發的“真去幹活了。不聊了。”他回了個“好”。那是西十分鐘前的事了。
他把對話方塊往上翻，翻到昨天發的那條“涼薯澆水了嗎”，又翻到前天那條“葉子又大了”，又翻到大前天那條“今天收工晚”。
每天發的不多，就那麼幾條，但每天都發。他看了一會兒，退出來。
手機亮了。
他以為是的訊息，心跳快了一拍。定睛一看，是某個App推送的八卦新聞。
“震驚！某某星竟然……”
他皺了皺眉，把那推送劃掉。手機暗了。沒過幾秒，又亮了。這回是微信群訊息，助理在群裡發了一個搞笑影片，配了一行字：“笑死我了哈哈哈。”
他點開看了一眼，一隻貓在踩跑步機，跑著跑著倒了，翻了個跟頭。他角了一下，沒笑出聲。關掉影片，退出群聊。手機又暗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扣在桌上，眼不見為淨。
窗外的從百葉窗隙裡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桌面上，像斑馬線。他看著那些條，想起站在高鐵站臺上，也是一條一條的，落在上。
拎著蛇皮袋，說下次你來，我帶你去真的棕竹。他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一下。
他趕翻過來。不是，是銀行發的賬單提醒。他看了一眼，放下。又震了一下。這回是新聞：“某地出現罕見極，炸了！”
他劃掉。又震了一下。天氣預報：“明日多雲轉，區域有雨。”
他劃掉。又震了一下。這回是助理私發的訊息：“程總，王副總那邊好像在聯絡人，準備下周再開會。”
他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知道了。”傳送。手機暗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白晃晃的，燈也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他閉上眼，腦子裡七八糟的。
王副總那張臉，財務總監豎起的三手指，投影屏上那片不會長的草坪。還有發的那條訊息：“那種草能吃不？”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發了一條訊息。“草不能吃。”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肯定看不懂。他想撤回，己經過了時間了。
過了一會兒，手機亮了。回了一個問號。“什麼草？”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高爾夫球場的草。”
秒回。
“你還想著那個呢？”
他看著發的這行字，不知道怎麼回。又發了一條。“那種草，本來就不好吃。你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