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沒有。”
“那你咋知道不能吃?”
他想了想。“你說的。”
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你還記仇。”
他也笑了。笑著笑著,手機又亮了。發了一條。“行了,別想那個了。跟你說個好笑的事。”
他等著。過了一會兒才發來。“今天我在田裡拔草,拔著拔著,發現拔錯了。”
“拔什麼了?”
“稻子。”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拔了三株才發現。”
他角彎了一下。“你不是說分得清嗎?”
發了一串省略號。“分得清。今天眼神不好,太曬的。”他想了想。“你戴帽子了嗎?”
“沒戴。找不到了。”
“那頂舊的?”
“嗯。不知道塞哪兒去了。”
他想起那頂舊草帽,帽簷有道裂口,媽留下的。
扣在他頭上,說曬了一下午,明天該皮了。後來拿回去好了,又給他戴。他離開的時候忘了帶。他打了一行字。
“在我那兒。”
發了一個問號。“什麼在你那兒?”
“帽子。你媽那頂。”
過了一會兒才回。“你帶走了?”
“嗯。忘了還。”
發了一串句號。“你還真是……什麼都往家拿。”他看著發的這行字,笑了一下。又發了一條。“行吧,你幫我收著。下次來帶上。”
“好。”
發了一個笑臉,然後是一行字。“真去幹活了。不聊了。”
他打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天花板。燈還是那麼亮,白晃晃的。但他覺得沒那麼刺眼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城市的天際線在下閃著,玻璃幕牆反著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他看了一會兒,又拉上百葉窗。
窗臺上,涼薯在土裡,葉子又大了一點。它不知道什麼帽子。它只是在那兒,慢慢地,長出新的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