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薏發了一個月亮的表。“行了,我去田裡了。你補覺吧。”程嶼白說。“嗯。”把手機放下了,他也把手機放下了。
程嶼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白晃晃的,燈還沒開,但窗外的己經照進來了,一條一條的,落在床尾。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盆涼薯。葉子綠綠的,在下泛著。
他澆了點水,水滲進土裡,發出細細的聲音。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葉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開啟購,看訂單流。相機己經發貨了,正在路上。他又搜了一下“三腳架”,選了一個,下單。
付完款,他想了想,又搜了一下“皂”。黃黃的,一塊一塊的,老式的那種。
他點進去,看評論。有人說,小時候用過這個味道,很懷舊。有人說,洗服很乾淨,就是有點。
他看了一下價格,兩塊五一塊。他買了十塊,收貨地址填的還是陳三孃家。
買完皂,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說要給他帶一塊,他等不及,自己先買了。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
走到床邊,躺下來,蓋上那床藍底白花的被子。被子上的樟木箱味道己經很淡了,但他聞得到。他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還在那條路上開著車,副駕駛座上放著那瓶沒喝的礦泉水,還有十塊黃黃的皂。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礦泉水瓶上結了一層水珠,涼涼的,的。皂用塑膠袋包著,一塊一塊的,整整齊齊。他手了,溜溜的,涼涼的。
然後他醒了。睜開眼,滿屋子都是,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沈薏發了一條訊息,是九點發的。“田裡幹了。你補覺了沒?”
他打了兩個字。“補了。”沈薏秒回。“睡到現在?”
程嶼白說。“嗯。”沈薏發了一個笑的表。“豬。”
程嶼白角彎了一下。“你還在田裡?”“嗯。翻地。膝蓋有點疼。”
程嶼白皺了皺眉。“膝蓋又疼了?”
“嗯。蹲太久了。沒事。”
程嶼白想了想。“別翻了。等我來了幫你翻。”
沈薏發了一個笑臉。“等你來,地都長草了。”
程嶼白說。“草我自己拔。”沈薏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你又提這茬。”程嶼白也笑了。
沈薏又發了一條。“行了,不跟你說了。我歇一會兒,喝口水。”程嶼白說。“好。”沈薏發了一個太的表。手機暗了。
程嶼白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坐起來。看著窗臺上那盆涼薯,葉子又大了一點。
他站起來,走過去,用手指輕輕了那片葉子。葉子在他指尖晃了晃,又彈回去。他想起第一次遞涼薯給他的樣子,用袖口蹭了蹭,說可甜了。
他接過來,沒吃,泡在水裡。現在它長出葉子了,他把它種進土裡,它還會長大,也許還會開花。他不知道涼薯會不會開花,但他想,應該會。什麼都會開花,只要等得夠久。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理了幾封郵件。助理發來訊息說王副總那邊又在聯絡人,準備下周再開會。
他回了一個字。“好。”助理又發了一條。“程總,您不準備一下?”他想了想。“不用。”助理發了一個“好的”。他沒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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