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葉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沒回。下地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進臥室,躺下來,蓋上那床藍底白花的被子。被子上還有樟木箱的味道。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
站在棗樹下面,說你怎麼不敲門?他說怕吵醒你。說下次敲門。他說好。笑了,他也笑了。
然後他睜開眼,天花板白晃晃的,什麼都沒有。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他的味道,不是青草和皂角,是洗的味道,有點香,但陌生。
他想起枕頭上的花香,說不習慣。他也不習慣,但他躺的是自己的枕頭。他笑了一下,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站在那棵棗樹下面,手裡拿著那隻生鏽的鐵環,敲了三下。咚咚咚。門開了,走出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連,頭髮紮起來,眼睛很亮。
說你怎麼又來了?他說睡不著。說你每次都睡不著。他說嗯。說進來吧。
他走進去,院子裡的棗樹結滿了棗子,紅紅的,沉甸甸的。摘了一顆,遞給他。他說甜嗎?
說你嚐嚐。他咬了一口,甜的。笑了,他也笑了。
然後他就醒了。睜開眼,滿屋子都是,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
沈薏發了一條訊息,是九點發的。“你拍的涼薯,葉子又大了。你是不是施了?”
他打了幾個字。“沒有。只澆水。”沈薏秒回。“那怎麼長這麼快?”程嶼白想了想。“可能它想你了。”發出去他就後悔了,這話太麻了。
果然,沈薏發了一串省略號。“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程嶼白笑了。“跟你學的。”
沈薏發了一個發怒的表。“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程嶼白想了想。“你說‘明年你陪我蹲,麻了你揹我’。”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那是讓你揹我,又不是說想你了。”
程嶼白笑了。“差不多。”
“差多了。”
程嶼白又笑了。
沈薏又發了一條。“行了,不跟你扯了。我翻地去了。你吃飯了嗎?”
程嶼白說。“還沒。”
沈薏說。“那去吃。別著。”
程嶼白說。“好。”
沈薏發了一個太的表。手機暗了。
程嶼白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坐起來。看著窗臺上那盆涼薯,葉子綠綠的,在下泛著。
他站起來,走過去,出手,了那片葉子。葉子在他指尖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想起說,你好好養著。他說好。他會好好養著,等來看。說了,下次來,敲門。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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