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子收完那天下午，程嶼白蹲在曬穀場上，幫沈薏翻穀子。木耙在他手裡不太聽話，稻穀被他翻得到都是。沈薏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你是在翻穀子還是在揚穀子？”
程嶼白頭也沒抬。“在翻。”
“你看看你翻的，東一塊西一塊，像狗啃的。”
程嶼白停下來，看著自己翻過的那片。確實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幾秒。“那你來。”
沈薏接過木耙，幾下就把穀子攤平了，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把木耙還給他。“照著這樣翻。”
程嶼白點點頭，繼續翻。這回好了一點。沈薏在旁邊坐著，手裡拿著一草，在手指上繞圈。
“程嶼白。”
“嗯。”
“你那個基金，現在不是霸總了？”
程嶼白愣了一下，停下來。“什麼？”
“你以前是集團CEO，管著幾百號人。現在你那個基金，就你一個人，連助理都沒了。”把手裡的草繞斷了。“你現在算什麼？”
程嶼白想了想。“發起人。”
“發起人？好聽。其實就是桿司令。”
程嶼白笑了。“嗯。”
沈薏看著他。“你後悔嗎？”
“不後悔。”
“為什麼？”
程嶼白放下木耙，走到面前，蹲下來。“因為以前管幾百號人，沒一個我想管的。現在管一個人，天天想管。”
沈薏瞪了他一眼。“誰讓你管了？”
程嶼白沒說話。低下頭，把繞斷的草扔在地上。
“程嶼白，你現在不是霸總了。沒錢，沒車，沒助理。辦公室寒酸，廚房只有米，窗外只有被子。”
他點點頭。“嗯。”
“你拿什麼養活自己？”
“吃涼薯。”
氣笑了。“你那個涼薯，種了快一年了，還沒長大。”
“快了。葉子很大了。”
沒說話。他看著，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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