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住:“誰批准你走了?坐下,閉吃飯。”
柳薇遵命,訕訕地坐回去。在他眼皮子底下,當心,菜也不敢,一味拉碗裡的米飯。
主位投過來一道斜視:“說你是當奴才的料,你卻事事拖泥帶水的,哪裡像個奴才。那麼點飯,攪和得七八糟的,你吃進裡不嫌惡心?”
柳薇小聲道:“您教訓得是,奴婢一定改了。”
尾音中,蕭絕撇下筷子起。柳薇如坐針氈,登時彈起來,但被他著肩膀回凳子上。
“這些菜,能吃多吃多,別想著敷衍了事。”背後,蕭絕腰帶上的玉佩過,帶來若有若無的意,“飽了,就回去把我的腰帶洗了,送到書房來,明日我用得上。”
蕭絕去了,柳薇按他的吩咐,水足飯飽,去住仔仔細細洗好腰帶,瀝淨水珠,放在籃子裡,提至書房與他過目檢查後,又回屋裡,坐在床沿悵然失神。
春雨走上來,遲疑著出聲:“姑娘可是怨我,咋咋呼呼跟您說了春菱的事,害得姑娘心不清淨……?”
柳薇還魂,空的眼裡鮮活起來:“沒有,我反而謝你,原原本本地告訴我這些。”
從而令深刻地認識到,生命可貴,不應為他人主宰的道理,進而令更為堅定了離開國公府,離賤籍的意志。
埋怨春雨口無遮攔,春雨或許還好些。卻為此道謝,春雨總覺怪怪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於春雨覆雜的視線下,柳薇從容起來,掃視屋,似乎在尋什麼東西:“早上那會,韓大哥送來一沓宣紙,你收哪去了?”
有了新的話題,春雨將糟糟的思緒拋之腦後,答:“哦,在梳妝檯底下的屜裡。姑娘要用嗎?”
“嗯,有點用。”柳薇自去拉開屜,抱出紙張。紙多,分量不輕,春雨跟來幫忙放到桌上,詢問:“姑娘是準備練字?那我多點兩盞燈搬桌上,再研好墨,方便姑娘書寫。”
這摞宣紙,是蕭絕書房專用的,之所以出現在這裡,起因是因蕭絕看過的字跡,死板,四不像,便要求每日比照著名家字帖,刻苦練字。
柳薇挪了一小部分,靠桌坐下,擺弄摺疊那紙,赫然一個元寶型。
春雨不解:“姑娘幹嘛折元寶?這不是給死人燒的嗎?”
問及此,春雨豁然明曉,捂著說:“姑娘莫不是盤算疊元寶,好給春菱燒吧?”
柳薇手下作流暢,又是一枚標緻的元寶型。“我和春菱相識一場,我沒法去墳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燒些個不像樣子的紙元寶,早日投胎吧。”
“姑娘當真是心地善良。”春雨卻有別的擔憂,“可是,府裡規定了不許燒紙,何況燒紙元寶。被逮住了,不得了……姑娘,有這份心就很難得了,至於冒險幹這個,算了吧。”
柳薇一頓,點點頭:“也是,一筐子紙元寶拎出去,太惹眼了,還是直接燒紙穩妥。”
春雨哭笑不得:“我是勸姑娘,姑娘只聽一半。”
柳薇一面拆元寶,一面回頭瞧地上的火盆,說:“出去到是人,不安全,就在屋裡湊合著燒幾張罷了。”
柳薇大病初癒,得暖暖和和地養著,蕭絕便允屋裡日夜燃著火盆。憑良心說,吃穿用度上,蕭絕從不曾虧待過。
蕭絕宿在書房,宵以後,院子裡雀無聞。而柳薇和春雨,前者圍著火盆,蹲在地上,凝視裡面火舌將一張又一張紙舐殆盡;後者把守門口,長脖子,左顧右盼風。
同一片夜空下,孔湛仰面躺在床上,夜不能寐。索起床去書桌前,坐定,挑燈翻書。
小廝明卓在外間值夜,見裡面燭火閃,趕忙前來檢視詢問:“爺,夜深了,您怎麼還在看書?”
“睡不著。”孔湛合上扉頁,看向明卓,“柳家姑娘,仍然音訊全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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