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從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正在哭的人。以往遇到蘇念哭,他只會板起臉講道理,然後被妹妹罵一聲“冷”摔門而去。
可此刻面對溫予禾那張帶著淚痕卻還要出笑的臉,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上來的煩躁。
是對自己的煩躁。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但他約覺得,這和他有關。
舞臺上,那首歌己經唱到了尾聲,主唱的聲音在夜風裡飄得很遠:
“……還是把你藏在心裡,不讓你看見我的傷悲……”
最後一縷尾音落下,人群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溫予禾跟著拍了幾下手,作僵得像是木偶,拍完之後手重新落回膝蓋上,十指絞在一起,指節泛著白。
蘇安注意到,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河邊的夜風確實有些涼了。
他下自己的薄外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搭在了的肩上。
溫予禾的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回過頭來看他,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寫滿了複雜的緒,但更多的是一種他看不懂的難過。
“蘇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舞臺上傳來的鼓點蓋住。
“嗯?”
看著他,看了很久。燈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把他的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想問他很多話,你今天在走廊裡為什麼沉默?你妹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對我究竟是什麼覺?
可是張了張,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怕聽到答案。
“沒什麼,”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地從臂彎裡傳出來,“我就是有點冷。”
蘇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出手,隔著那件薄外套,極輕地拍了拍的肩。
“再坐一會兒就回去吧,”他說,“明天……給你煮點薑湯。”
溫予禾沒有回答,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肩頭的抖卻怎麼都止不住了。
覺得自己可笑極了,明明己經知道答案了,明明己經在心裡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了一遍,可當他把外套搭過來的時候,還是會鼻子一酸,還是會想,萬一呢?萬一他其實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呢?
可這個“萬一”,連問都不敢問。
舞臺上,樂隊又換了一首歌,這次的旋律輕快了許多,周圍的人開始跟著節奏輕輕搖擺,有舉起手機自拍,有小孩舉著發氣球跑來跑去。
一切都在正常地、快樂地進行著,只有坐在人群中間,像一隻傷之後把自己蜷一團的小,在熱鬧的表象下安靜地消化著只有自己知道的難過。
蘇安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旁,偶爾轉頭看一眼埋在膝蓋裡的發頂,垂在側的手指慢慢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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