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得如此矛盾，而唯一自洽的邏輯竟是從來都不考慮自己這一點。
“噢。”連雲舟極輕地應了一聲。江與青在同樣的話題上拒絕太多遍了，他神不濟，連一爭辯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江與青暗暗鬆了口氣，目快速掃過一旁生命徵監測儀。謝天謝地，這次沒有像前幾日那樣，引發心悸、氣短之類的焦慮症狀。
昨晚才發作過一次，要是這會兒再發焦慮症狀，他的本扛不住，接下來幾天可就難熬了。所幸沒有發生這樣的況。
江與青趁勢繼續安，聲音放得又輕又：“他們都會沒事的。作為醫生，我會和他們通您的況。而現在，您能為他們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好好照顧自己。”
連雲舟在床上掙了兩下，手指試圖攥住被角，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他偏過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罕見的委屈：
“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想回去。”
他頓了頓，吸了口氣，才繼續小聲說道：“我想好起來。”
江與青聞言一怔。這還真是從未有過的發言。一驚喜剛掠過心頭，便立刻清醒過來，告誡自己絕不能相信一個病人的腦回路。
以對連雲舟的瞭解，想回家這個願背後，恐怕依舊是為了安家人。
這讓想起剛來到連雲舟邊工作時的形。那時他也是這樣，不顧自己剛剛出院的，執拗而又細緻地安著邊的每一個人。
後來才明白，那次是因為唐希介份暴的事，連雲舟自知理虧，才這麼迫切地維護關係。
這次他大概也抱著相同的想法。但現在絕不可能再讓他勉強自己。這脆弱不堪的經不起進一步的緒消耗，真的會出人命的。
微微前傾，字斟句酌道：“我很高興您願意這樣說。能和我多聊聊您的這個想法嗎？比如，當您說‘想好起來’的時候，腦海裡浮現的是怎樣的畫面呢？”
“……好刻板的問話啊，江醫生。” 連雲舟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請原諒我在這方面經驗有限。”江與青輕嘆一聲，索把話挑明，“如果您想要好起來，我希這個願是為了您自己，而不是為了其他人。”
在自己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隨即又將語氣放得輕：“如果您覺得和我通不方便，醫院裡有更專業的心理醫生，只要您需要，我隨時可以安排。”
“……不，和你聊就好。”連雲舟頓了頓，才緩緩繼續，“我知道自己出了問題，我想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
病人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悶聲道：
“我只是覺得，沒有那麼困難吧。”
那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會消散的薄霧，其中的困是如此清晰、如此純粹。
“我沒有覺得我的生活糟糕到了那個地步。應該要有更加痛苦、更加難以忍的事，我才會……”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只是無力地說道：
“但我還是出問題了。”
這是寧長空自己的困。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過在任務後期出現神狀況的前科，但那些任務往往是更加噁心、更加殘忍的題材。
在他漫長的快穿生涯中，眼前這個任務既不是持續時間最長的，也不是工作最困難、力最大的。就像他自己說的，都市異能的世界觀甚至是他個人比較偏好的型別。
哪怕因為汙染這個因素，讓任務在剛開始的時候帶上了些許末世的抑調，但遠不該造如此巨大的神力。
為什麼就崩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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