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餘半坐起,發現沒拉窗簾,可房間卻昏暗一片。再仔細一瞧,原來是外面下了大雪,一派昏天黑地的白茫茫——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著螢幕,赫然目的便是“36個未接來電”。
邵餘還沒完全睡醒,有些迷迷怔怔。他弱無力、手去夠手機,湊上去仔細一瞧,眉頭瞬間就擰了,“……”全部都是賀嘉澍打的。
孰料、下一秒鐘,他掌中手機再度亮起螢幕,又一個奪命連環call打來——
邵餘驚了一跳,手一哆嗦、下意識想把手機給扔了。結果,不小心拇指一,按了接聽鍵,“喂……啊?”
“邵餘——”賀嘉澍的嗓音很低,一風雨來,磨牙吮的味兒,“你特麼還記得,我之前說了什麼嗎?”
“殯儀館、”邵餘腦子沒壞,他嗓子乾啞著,重複,“東邊衛生間。”
“我特麼站在這坑邊兒,數了二十六個人,進來拉屎撒尿!”賀嘉澍暴龍咆哮道,“你特麼人去哪兒了?!”
“……”邵餘閉了閉眼,無法回答。他就是不想去,才故意把手機靜音。
但頓了頓後,他捂著嚨,委婉策略地咳了兩聲,“咳咳——我可能……有點冒了。”
“你——”賀嘉澍聽起來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但靜了兩秒鐘後,他咆哮的嗓門更大了,“你特麼是不是專門來克我的——”
“又是韭菜包子,又是冒!邵餘,你是不是故意的!!”
“……”邵餘又靜默了兩秒鐘,他手還捂著嚨,嗓音沙啞,地說,“可能,是你爸的在天之靈——”
賀嘉澍繼續暴躁,“我管特麼的——”
“賀嘉澍……”忽然,邵餘話音一轉,他眼神很黑,難得冷靜,卻也著一虛,“你有把我當男朋友……哪怕一天嗎?”
他手掌忽然攥了上的被子,似乎很張、或有些尷尬的,還在抖著。
“什麼?”賀嘉澍也陡然地、嗓音低凜了下來。
他一定是聽清了——邵餘牽起角、想笑,卻也在這一瞬覺到累,他不想再問第二遍了,就跟自取其辱似的。
但下一秒鐘,他攥了手掌,又一次張開了嘶啞的、彷彿已經乾裂了的嚨,“你有把我當是男朋——”
“呵。”話音未落,就被打斷,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低笑。賀嘉澍的回答竟還蠻溫的,卻也十分殘忍,“邵餘——你在做什麼夢呢?”
“……”真實毫不意外,但在這一瞬間,邵餘覺自己的心臟似乎被撕裂了。他手掌更加用力、抖繃地攥了被單,覺能給布料生生掏出個來。
“邵餘——你不要臉,好歹有點自知之明吧?”賀嘉澍冷冷嘲諷,他總是不餘力,“你就是一個男,是我花錢買來的,有什麼值得——”
“……我是個人。”忽然,邵餘閉了閉眼,從眼角流出一行滾燙的、沉甸甸的淚水。
被單被洇出一滴一滴、圓形的痕跡,像是被雨打溼了的地面。
下一秒鐘,邵餘通紅著雙眼,他彷彿掏心掏肺一般、繃了全,發出了一聲嘶吼,發洩著,卻也無能著,“我是個人——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有尊嚴、我也要尊嚴——”淚水流得更兇,彷彿開了閘的洪水。
邵餘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委屈。流淌著的眼淚,卻更讓他覺屈辱,於是,用手掌狠狠了一把臉。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幾乎用盡全力,而不哽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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