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手機，推開阮蕭的病房門。門開了之後，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病房裡的氣氛說不上來，有點怪怪的。阮蕭靠在病床上，神平靜，看不出什麼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祈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姿態依然隨意而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自然。兩個人之間沒有說話，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剛談完正事”的餘韻，像一場大雨剛停，地面上還留著水漬，空氣中還飄著溼的味道。阮榆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看阮蕭，又看了看祈淵，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達了某種不知道的默契，那種覺說不上來，就是怪怪的。
阮蕭先開了口。他轉過頭看著阮榆，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小榆，你一會兒去酒店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回S市。”
阮榆一愣，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這麼快嗎？”
阮蕭的眉頭微微沉了一下，目從阮榆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分量很重：“港城這裡，你待著不安全。”
阮榆張了張，想說“不是有保鏢嗎”，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昨晚那輛車撞過來的畫面還在腦子裡，那個瞬間的恐懼還記得，那種失控的覺還記得。不是不怕，只是不想讓阮蕭看出來怕。
“那你呢？”問。
阮蕭收回目，看了一眼，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你這問的是什麼問題”的無奈：“也回啊，總不能把公司給你打理吧。”
阮榆撇了撇，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阮蕭沒聽清，但從的表來看，大概不是什麼好話。他沒追問，而是把目轉向了坐在床邊的祈淵。
“那就有勞祈總了。”阮蕭說，語氣客氣而篤定，像是在代一件已經商量好的事。
阮榆一愣：“嗯？”看了看阮蕭，又看了看祈淵，腦子裡轉了一下——讓一個人回酒店收拾行李？讓祈淵送？張了張想說“不用麻煩祈先生了，我自己可以的”，但阮蕭的眼神已經掃過來了，那眼神太悉了——從小到大，每次阮蕭用這種眼神看，就意味著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讓祈總送你去酒店。”阮蕭說，語氣不容置疑，“你一個人去不放心，而且那些人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話。”
阮榆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乖乖地點了點頭：“哦。”
站起來，看了祈淵一眼。祈淵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如常，看不出什麼緒，只是微微側了側，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先走。阮榆抿了抿，轉往門口走去，祈淵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走廊裡比昨天安靜了許多，護士推著小車從遠經過，子碾過地板發出輕微的咕嚕聲。阮榆剛走了幾步，一個影就從走廊那頭撲了過來，像一陣風一樣捲到面前。
“阮榆姐姐！”
阮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霍霜抱了個滿懷。霍霜的力氣不大，但抱得很，臉埋在阮榆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哭腔：“嗚嗚嗚，你沒事太好了……都怪他們，我今天看新聞才知道你們出事的……我昨晚還在跟你聊天，本不知道你後來……嗚嗚嗚……”
阮榆被的熱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了之後，手拍了拍霍霜的頭。霍霜的頭髮又又，手很好，多拍了兩下，語氣輕得像在哄小孩：“我沒事，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好了好了，別哭了，一會兒眼睛腫了就不漂亮了。”
霍霜從肩膀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看起來比阮榆昨天哭得還慘。吸了吸鼻子，上上下下把阮榆打量了一遍，確認真的沒缺胳膊，才慢慢放下心來。然後的目越過阮榆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那個男人。
霍霜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的表已經從“哭唧唧”變了“好奇寶寶”。歪著頭看了祈淵一眼，又轉回來看著阮榆，眨了眨眼，低聲音問：“阮榆姐姐，這位是？”
阮榆愣了一下。看了看霍霜，又看了看後的祈淵，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怎麼說？說這是祈氏集團的總裁？每一句說出來都不太合適。正猶豫著，後傳來了祈淵的聲音。
“阮小姐哥哥的朋友。”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霍霜“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雖然年紀小，但從小在霍家長大，察言觀的本事是刻在骨子裡的。面前這個男人雖然自稱“朋友”，但那種氣度和迫，絕對不是普通朋友該有的。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衝祈淵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重新挽住阮榆的手臂。
“對了對了，”霍霜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起來，轉朝走廊另一頭招手，“哥！你過來啊！站在那裡幹嘛！”
阮榆順著的視線看過去，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走廊的轉角，手裡拿著一束花，臉上的表介於尷尬和無奈之間。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的休閒西裝，形修長，五和霍霜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朗一些，眉宇間帶著一種溫潤的書卷氣。聽到霍霜的喊聲，他嘆了口氣，邁步走了過來。
“這是我哥，霍霖！”霍霜介紹得理直氣壯，像是在推銷什麼限量版的商品，說完還衝霍霖眨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濃得幾乎要溢位來——哥，你看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阮榆姐姐，漂亮吧？我沒騙你吧？
霍霖被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清了清嗓子，站到阮榆面前。他其實在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阮榆了——穿著一件白的T恤，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有幾道細小的傷，眼睛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疲憊，但那種清冷又帶著點糯的氣質，確實很抓人。他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禮貌地出手，聲音溫和而剋制：“阮小姐好，我是霍霖。昨晚的事，霍家很抱歉。”
阮榆出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手指了就鬆開了：“霍先生好，謝謝關心。”的語氣禮貌而得，不多一個字，也不一個字，標準的社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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