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笑，卻比哭更讓人心頭髮酸。
袁天罡記得自己當時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他看著李淳風的影在觀星閣的星下漸漸模糊，彷彿下一刻就要化風而去。
他試過無數方法，找過無數靈藥，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韙，用，想為師弟逆天改命，延續壽數。
可李淳風只是搖頭，笑著推開他遞上的“仙丹”。
“師兄，別費勁了。我的命，我早算清楚了。能陪你走這一程，見過這大唐盛世，算過這周天星辰，夠了。”
“就是有點可惜......往後，沒人陪你喝酒，沒人陪你觀星，沒人......氣你了。”
“你會不會......有點想我？”
袁天罡依舊沒回答。他只是轉過，背對著李淳風，肩胛骨的線條僵如鐵。
李淳風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帶著最後的。微弱的笑意。
“算了，不問你了。反正......你總會記得我的，對吧？”
“師兄......”
“保重。”
那之後沒多久，李淳風便在一個很好的午後，於自家院中的躺椅上，靜靜“睡”了過去。面容平靜，角似乎還噙著一慣有的。狡黠又瞭然的淺笑。
袁天罡收到訊息，趕到時，人已涼。
他站在那躺椅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流淚，沒說話，只是站著。
從那以後，三百年，他真的了“一個人”。
守著殘破的江山，守著不良人，守著那句“你會不會有點想我”，在漫長到令人發瘋的時裡，一點點熬幹自己。
直到此世醒來，見到贏子龍，見到黑龍，見到這群越時空而來的“同類”。
死寂的心湖，才彷彿被投石子，漾開一微瀾。
可有些孤寂，有些痛，是刻在靈魂裡的，再多熱鬧，也掩不住。
他收回投向孤山的目，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蒼白修長的手。這雙手，曾執掌大唐暗面權柄，曾佈下周天星斗大陣，也曾......徒勞地想拉住師弟漸冷的袖。
“師弟......”
面下，終於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嘶啞到極致的低喚。
“你說得對。”
“這長生路......太冷，太長了。”
“不過......”
他慢慢握拳頭，抬起頭，目穿過夜，投向贏子龍府邸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諸葛亮等人或許仍在籌劃明日大典。
“此世，或許會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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