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過頭,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外婆。
老人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隨時準備撲上來。
周意禮看著那雙滿是敵意的眼睛,沉默了一瞬,自嘲一笑:“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林昭的,您不用擔心林昭的任何問題。”
外婆的呼吸一滯,看著周意禮臉上那副淡漠的、看不出任何緒的表,心裡的那火不但沒有消下去,反而燒得更旺了。
手撐著床沿,整個人都在發抖:“畜生!你給我滾出去!”
周意禮沒有,看著林昭一邊安外婆一邊回過頭來看他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里有哀求,讓他走,不要再說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重新看向外婆,聲音依舊平穩:“您沒必要對我有這麼深的牴緒,更應該對我有認可,才對。”
外婆氣的說不出一句話。
周意禮看著,一字一句地說了下去:“林昭和我在一起,只有好,沒有壞,您不用搞這樣,好像我會把怎麼樣似的。”
他頓了一下,垂下眼,像是在斟酌什麼,片刻後重新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是我兒的媽媽,我不會虧待。”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枝的聲音。
外婆一瞬間只覺得難以呼吸,指著他,抖著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周意禮站在那裡,任由看,沒有躲,也沒有退。
沉默持續了很久,在聽到林昭幾乎快要崩潰的哭聲後,周意禮目落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轉大步走向門口。
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後傳來外婆的聲音,沙啞的,帶著抑的抖:“昭昭,你告訴外婆,你是自願的嗎?”
周意禮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就那樣站在門口,背對著病房裡的兩個人,手裡握著把手。
門裡進來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落在他手背上,照出那一道一道凸起的青筋。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他聽見林昭的聲音傳來,很輕很輕:“外婆,我是自願的……”
那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幾個字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釘死在了那裡,再也翻不了盤。
周意禮閉上眼睛,結劇烈地滾了好幾下。
站在門口,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如果此刻他回過頭,看見的是強忍著淚、努力穩住聲音的樣子。
此刻他站在這裡,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悶而緩慢。
默了許久,他才剋制著自己激的心,關上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他知道在說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話。
可不重要了,哪怕是在說謊,哪怕是被無奈,哪怕心裡此刻恨不得殺了他,他也喜歡聽這樣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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