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雲鵲攔住他，“他既來了，必有緣由。攔得住他，攔不住我心頭的煩憂，讓他進來吧。”
話音剛落，高樹德便興沖沖地踏殿。他雖比雲鵲、高枝年長几歲，卻單純直率，不擅察言觀。進門簡單行禮後，便拉著雲鵲的袖，滿臉激：“雲鵲，你真是我的大恩人！這次回七閩，我了幾個朋友，一番談，才越發會到你對我的幫助有多麼大！”
雲鵲強打神，溫聲道：“當年你爹孃為掩護我逃離人追捕，付出了命。我不過是略盡綿薄，何足掛齒。”
高樹德臉上的喜褪去，出幾分疚：“可惜最後還是沒能護住你，讓你被賣進朝堂……”
雲鵲手握住高枝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暖意：“託你們高家人的福，我歷經的所有驚險，最終都化險為夷。我所做的一切，不及你們高氏一族恩的萬分之一。”
被雲鵲這般主握著，高枝眸一亮，指尖微微收，心中暖意翻湧。
雲鵲轉而問道：“你今日這般慨，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高樹德重又興起來：“是啊！這次在七閩，我遇到一位周公子。他與你同齡，談吐不俗，聽他說家世顯赫，世代宦。可惜他與我一樣，中了舉人後屢試不第，一直沒能考上進士。聽他說起經歷，我才越發覺得，若不是你當年悉心輔導，點課業門道，我這輩子怕是也難中進士，更別提如今的工部右侍郎之職了。”
“哦？”雲鵲挑眉，“他出宦之家，族中竟無高人指點？”
“會考的人不一定會教啊！”高樹德笑道，“哪像你這般厲害，一齣手就能抓住要害。我還聽他說，他阿爺不願讓他再空耗三年，便給他捐了個，下放到七閩做糧儲道了。”
雲鵲眸一閃，沈聲問道：“這位周公子全名是何？”
“周克勤。”高樹德口而出。
雲鵲沈片刻，對殿外喊道：“傳閣典籍，擬諭令，召七閩糧儲道周克勤即刻進京！”
高樹德一臉茫然：“閣老，你召他進京做什麼？呃？？……”高樹徳突然雙目圓睜。
一方面，方才已有前車之鑑，另一方面，是雲鵲到肩頭一重。不用想了，又是高枝在作怪，雲鵲斜睨過去，就見高枝一頭盤起的烏黑鬈髮。
雲鵲好笑又無奈，問：“你又怎麼啦？”
高枝悶悶道：“我好累哦，借閣老肩膀歇會兒。”
高樹徳是知曉這二人真正關係的，此刻縱使他再怎麼榆木腦袋，也清楚了遠方堂弟高枝的逐客令。
高樹德悻悻道：“那……那你們休息，我先退下了。”
殿再度恢覆寧靜。高枝唰一下坐直子，目炯炯神采奕奕，哪還有半疲態。倒是雲鵲，像是拉住的弦倏爾斷開，雲鵲驟然側向高枝倒去，鼻尖縈繞著悉的墨香與檀香，連日來的疲憊與焦慮瞬間湧上心頭，睏意陣陣襲來。
高枝穩穩接住他，低頭著懷中之人蒼白的面頰與鎖的眉頭，心中憐惜不已。他微微俯，白皙一截脖頸近在眼前，高枝呼吸漸漸加重，沒忍住吻了一下，又一次沒忍住，第二下……親吻越來越……
雲鵲弱弱抵住高枝：這裡不行……
高枝輕易摘開雲鵲手腕，瓣挪向雲鵲面頰：“脖頸不行，那這裡總可以……”
雲鵲被攪得睡不著，但睏意沈沈，睜不開眼，迷迷糊糊中說道：“這裡是閣……不行……
”
天大亮前的晨靄尚未散盡，雲鵲在悉的薰香氣息中悠悠轉醒。下是國公府臥室的錦被，繡著暗紋的雲鶴栩栩如生，鼻尖縈繞著高枝慣用的檀香與松針混合的清冽氣息。窗外天蒙微亮，青灰的天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疏朗的影子，不聞尋常晨間的鳥語啁啾，唯有兩三聲低的人言，從外間廊下約傳來。
“人家紅玉親多年，兒繞膝，日子過得和和，你還這般惦記，何苦來哉？”
“我心裡惦記，又未曾去打攪半分，不過是自己念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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