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考場
一模那天的早晨，天空是那種考試日特有的、灰濛濛的調。
祁聞夏五點半就醒了，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小時。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時快一些。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心跳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不控制。
六點，起床洗漱。鏡子裡的人眼神清明，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晚睡得並不好，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些。
早餐是母親特意做的——粥，蛋，還有最吃的小籠包。但祁聞夏只吃了半個包子，喝了幾口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別張。”母親說，“盡力就好。”
“嗯。”
七點十分，走出家門。街道上比平時安靜，很多低年級的學生還在睡夢中。但公車站已經有不穿校服的影——都是高三的，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校門口，氣氛比平時更加凝重。沒有人大聲說話，沒有人打鬧，每個人臉上都是相似的、混合著張和期待的表。教導主任站在門口，難得沒有拿喇叭喊，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些即將上考場的孩子們。
祁聞夏走進校園，走向自己的考場。的考場在教學樓三層，是一間普通教室，但此刻門上著“第3考場”的紙條。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低語。
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坐下後，檢查文袋：兩支黑簽字筆，兩支2B鉛筆，橡皮，尺子，還有徐繹送的那塊銀手錶。一切都準備好了。
窗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云層間出些許微。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旗杆上的國旗在風中輕輕飄。
八點十五分，監考老師走進教室。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老師，戴著眼睛，表嚴肅。開始宣讀考場規則，聲音平板而清晰。
八點三十分，試卷發下來了。
祁聞夏快速瀏覽了一遍——語文，題型和平時練習的差不多。作文題目是“長路上的同行者”，很應景的題目。想起徐繹，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這一年，心裡有了一些想法。
九點整，考試開始。
筆尖在答題卡上移，發出沙沙的聲響。祁聞夏很快進狀態，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基礎知識，古詩文填空，閱讀理解……一道一道地做下去，像在完某種悉的儀式。
作文花了四十分鐘。寫了他們——不是的名字，而是那種陪伴的覺，那種在艱難時刻有人並肩的溫暖。寫完最後一個字時，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雲層似乎薄了些，出些許。
十一點三十分，考試結束。
卷時，祁聞夏的手有些酸。活了一下手腕，收拾好文，走出考場。
走廊裡已經滿了人。有人在討論答案，有人在嘆氣，有人在默默喝水。祁聞夏沒有加討論，只是安靜地穿過人群，走向樓梯口。
在樓梯拐角，遇見了徐繹。
他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水瓶，正看著窗外。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兩人對視了幾秒，都沒有說話。
然後徐繹笑了：“考得怎麼樣？”
“還行。”祁聞夏說，“你呢？”
“也還行。”他頓了頓，“作文寫了什麼？”
“長路上的同行者。”祁聞夏看著他，“寫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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