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蜷著子嘟囔:“天這麼冷,明天洗。”
幾番拉扯推,實在躲不過兒子的催促,才不不願地蹭進衛生間。前後不過短短三分鐘,門就被猛地拉開。
蘇晴抬眼一看,心裡當即咯噔一下——婆婆沒好好洗漱,子隨便胡抹了兩把,服都沒徹底換,熱水連子都沒泡熱,上那經年累月積攢的酸腐異味半點沒散去,眉眼間還掛著故意作對的戾氣,擺明了就是你我洗,我就偏糊弄給你看。
蘇晴眼底藏著詫異,輕聲問:“媽,洗完了?”
“嗯,不髒。”婆婆淡淡撂下一句,語氣生又敷衍。
蘇晴還是忍不住多問了句:“這麼快,連香皂都沒打一下嗎?”
婆婆眼皮都懶得抬,理首氣壯地回:“我這輩子洗澡從來不用那玩意兒,聞著一子怪味,難得慌。”
一旁的江哲也看出不對勁,沉聲道:“怎麼洗得這麼快?”
婆婆又把老話搬出來,委屈又倔強地嘟囔:“屋裡水涼,好冷的慌。”
蘇晴看著這一幕,心口又悶又堵。明明是講究乾淨、恤,到了婆婆這裡,偏要固執邋遢、刻意作對,連最基本的清爽都不願將就,渾上下都著自私又彆扭的涼。
隔天吃飯的時候,江哲問:“媽,大姨怎麼樣了?”
婆婆筷子一頓,臉上沒半點暖意,淡淡撇出一句:“嚴重的了。你舅他們今天去看,說快不行了,就這一兩天的事,孩子都回來了。”
江哲說:“虧著你在這看孩子不用去了。”
婆婆說:“是的,我正好不願去。”
語氣輕飄飄,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閒事
蘇晴從倆人對話中才知道今天大舅打來電話,說大姨突然病重,眼看就要撐不住了,要著婆婆姊妹幾個一起去看看。
本想著婆婆一同前往去看一看。婆婆推辭說在兒子家看孩子走不開,才剛從老家回來。
蘇晴有時候笨的像是腦子是個擺設,便說:“媽,你去就是,萬一大姨突然沒了沒見到,是一輩子的憾。孩子我倆人先請假帶天。”
江哲才說:“和大姨多年了從來不來往。”
婆婆才說:“等人去世再去。”
蘇晴說:“等人沒了再去幹啥?”
蘇晴在一旁聽得真切,心底不忍,輕聲勸:“媽,去看看吧,去見見最後一面,不留憾才好。”
江哲訓斥說:“你不用管了,等去世一塊去。”
蘇晴看婆婆的神,角扯出一抹寒涼的笑,看不出親姐姐即將離世的半點著急和難過,眼底翻湧著陳年積。似乎在說:“憾?我跟這輩子,只剩怨,哪來的憾。”
婆婆自己屬虎,命途多舛,十歲不到,父親便突發疾病離世,家裡天瞬間塌了。母親一介弱子,咬牙拉扯著,還有五個兄弟姐妹艱難度日。荒年月,飯不夠吃,不夠穿,姐妹之間哪有溫可言,只剩爭搶吃食、計較疼,日日針尖對麥芒。
從小到大,與大姐子相沖,言語相惡,年後更是老死不相往來,斷了分,淡如路人。
活著時尚且彼此嫌棄,臨到終點,又何必裝骨深。
母子倆一個被苦日子磨了心腸,恪守面子卻不念親;一個天生涼薄,不懂恩不懂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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