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你別給臉不要臉！” 楊延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怵，卻還是撐著放狠話，“我早就跟你說過，北夢是我的未婚妻，你離遠點！”
“楊延風，你閉。” 季北夢從南城後走出來，站在他邊，看著楊延風，語氣異常堅定，“我從來都沒承認過什麼婚約，那是大人的事，和我沒關係。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著。”
這是第一次，當著楊延風的面，清清楚楚地劃清界限。楊延風楞住了，他從小和季北夢一起長大，季北夢從來都是對他客客氣氣的，從來沒有用這樣冰冷的語氣跟他說過話。他看著站在一起的兩個人，郎才貌，像一道他不進去的牆，氣得渾發抖，指著南城，放了狠話：“顧南城，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摔上車門，車子轟鳴著開走了。
路燈下又恢覆了安靜，季北夢看著車子開走的方向，心裡有點慌，轉頭看南城：“對不起，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南城搖了搖頭，看著，低聲說：“我說過，除了我，沒人能欺負你。這點麻煩，算什麼。”
他連死都不怕，還怕這點威脅嗎？曾無謂死，又何懼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挑釁。
送季北夢到家樓下的時候，雨忽然下了起來，綿綿的春雨，細如牛，落在臉上，涼的。季北夢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遞還給南城，又把那個陶瓷兔子掛件塞到他手裡，小聲說：“這個給你。就當…… 就當是我給你的信。”
南城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小兔子，白瓷的，溫溫的，帶著的溫。他握了，點了點頭，說：“好。上去吧，早點休息。”
季北夢嗯了一聲，轉往樓道里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他，笑著喊：“顧南城，我明天給你帶早餐！你吃的豆沙包！”
南城站在雨裡，看著跑上樓，直到家的窗戶亮了燈，才轉往回走。春雨落在他的臉上，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手心裡的小兔子，還有圍巾上殘留的的髮香，都暖得發燙。
他活了十七年，前十四年，人生裡只有病痛、離別和活下去的執念；後面三年，有了姐姐，有了兄弟，有了家。而現在，他的人生裡，多了一個季北夢。像春雨落進乾涸的土地，從此萬覆蘇，溫潤人間。
回到顧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顧清源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陸叔站在一旁，臉有點凝重。看到南城進來，顧清源抬了抬頭，示意他坐下。
南城換了鞋，走過去坐下，上還帶著外面的雨氣。陸叔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
“今天和季家的丫頭在一起？” 顧清源開口，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南城點了點頭，沒有瞞：“嗯，元宵燈會，一起去的。”
顧清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南城，爸爸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但是季家，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當年你帶你走，你媽媽難產去世，都和季家不了干係。”
南城的指尖猛地收，抬眼看著顧清源。他一直知道兩家有恩怨，卻從來不知道，竟然和媽媽的去世有關。
“當年我被人陷害，停職審查，顧家風雨飄搖。季家原本和我們有婚約，你和季北夢，剛出生就定了娃娃親。可他們轉頭就攀了楊家，不僅毀了婚約，還把我手裡的證據，給了我的對手。” 顧清源的聲音很沈，帶著抑了十幾年的憤懣，“你媽媽那時候懷著你，臨盆在即，聽到這個訊息，了胎氣，難產大出，生下你沒幾年，就走了。你先天不足，也是那時候落下的病。”
南城坐在那裡，渾的好像都涼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顧南音那麼堅決地反對他和季北夢在一起，為什麼顧清源提起季家，總是臉沈。原來他的病痛，他媽媽的死，他顛沛流離的年，都和季家有關。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做什麼。” 顧清源看著他，語氣了下來，帶著一個父親的愧疚，“你小時候了太多苦，爸爸不想你再傷害。季家能為了利益背叛我們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楊家現在勢頭正盛，你和季家丫頭走得太近，只會把你捲進這些是非裡。”
南城沉默了很久，手裡的熱茶慢慢涼了。他抬起頭，看著顧清源，眼神異常堅定：“爸，我知道輕重。但是季北夢是季北夢，季家是季家。當年的事，和沒關係。”
他不會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就遷怒於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那些黑暗的過往，不該由來買單。
顧清源看著他眼裡的堅定，楞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時間不早了，上去休息吧。下週的檢，我讓陸叔陪你去。”
“嗯。” 南城點了點頭，起往樓上走。
回到房間，他把那個陶瓷兔子掛件放在書桌的屜裡，和季北夢給他寫的同學錄放在一起。窗外的春雨還在下，綿綿不絕，敲打著玻璃。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雨，腦子裡一會兒是顧清源說的那些過往，一會兒是季北夢笑著的樣子，一會兒是紅著眼說 “我喜歡你” 的樣子。
他知道前路有多阻礙，家族的恩怨，楊家的挑釁，還有即將到來的高三，高考，無數的未知。可他不後悔。
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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