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風波乍起心若磐石
暮春的雨落了幾場，校園裡的梧桐樹便把枝葉鋪得滿院都是，綠的葉片被曬得發亮，風一吹就簌簌地響，混著教學樓裡傳出來的早讀聲，把高二下學期的時，填得滿當當的。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計時，數字一天天往下減，從一百出頭落到了八十多，教室裡的空氣都比往日沈了幾分。下課鈴響，從前鬧鬨鬨的走廊也了許多追逐打鬧的人，大多是抱著習題冊互相問題目，或是趴在桌子上補覺，連牟蓬都收了玩鬧的心思，天天抱著數學題啃，偶爾抬頭看一眼前排和周彤一起刷題的南城和季北夢，撓撓頭又低下頭去，裡還唸唸有詞地揹著公式。
南城和季北夢依舊是雷打不的同桌，也是全年級雷打不的並列第一。只是從前兩人之間隔著的那層薄紗被捅破之後，連空氣裡都多了幾分旁人能察覺的甜。季北夢依舊每天早上雷打不地給南城帶豆沙包，只是從前是放在他桌裡，現在會明正大地放在他面前，還會帶著點小得意地說：“今天食堂的豆沙包剛出鍋的，甜得很，你快嚐嚐。”
南城會接過來，掰開一半遞迴給，看著咬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吃東西的小松鼠，角會忍不住微微勾起。晚自習的時候，季北夢刷題刷得困了，會把腦袋往他這邊偏一點，胳膊肘輕輕一下他的，等他看過來，就眨著眼睛小聲問：“這道解析幾何，我算三遍了，數還是不對，你給我看看嘛。”
南城會把的習題冊拉過來，拿過的筆，在草稿紙上一步一步寫清解題步驟，字跡清雋，步驟工整，連輔助線怎麼畫都標得明明白白。季北夢就趴在桌子上，側著頭看他，看他垂著的眼睫，看他握著筆的骨節分明的手，看他認真的側臉，連題都忘了看，心裡像揣了顆融化的水果糖，甜得冒泡。
等南城寫完，抬頭看一臉花痴的樣子，會用指尖輕輕敲一下的額頭，低聲說：“看題，別看我。”
季北夢會紅著臉吐吐舌頭，趕低下頭看草稿紙，心裡卻想，題哪有你好看。
這樣的日子，平靜又溫，像春日裡曬在上的，暖得人只想把時留住。可平靜的水面下，早已藏著暗湧，只等一個時機，就掀起滔天的浪。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牟蓬。
那天中午他去食堂打飯，排在他前面的兩個男生正低聲音議論，話裡話外都是南城的名字。一個說：“就是三班那個顧南城啊，聽說他本不是正經顧家的孩子，是外頭抱回來的，不然怎麼小時候扔在鄉下不管？” 另一個嗤笑一聲：“可不是嘛，聽說他以前就是個藥罐子，能不能活過二十歲都不一定，還敢搶楊家爺的未婚妻，真是不要命了。”
“還有還有，我聽說他爸當年能覆原職，都是靠賣了親家，也就是季北夢他們家，不然早進去了，這父子倆，都是一路貨。”
牟蓬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手裡的飯盆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那男生的後領，咬著牙說：“你他媽剛才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那兩個男生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牟蓬，一米八多的個子，壯得像座小山，頓時就慫了，卻還是：“我們說什麼關你什麼事？學校又不是你家開的，還不讓人說話了？”
“再說顧南城一句壞話，我撕了你的！” 牟蓬的嗓門大，引得周圍吃飯的人都看了過來，周彤剛好端著飯過來，趕拉住他，小聲勸：“牟蓬，別在這裡鬧，影響不好。”
那兩個男生見狀，趕趁機溜了。牟蓬氣得口起伏，一轉頭就看到南城和季北夢站在不遠，顯然是把剛才的話都聽進去了。
季北夢的臉白得像紙，手攥著，眼裡滿是怒氣。剛才和南城一起過來打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那些不堪耳的話。氣的不是別人說，是那些人往南城上潑髒水，把他最不願提起的年，最在意的家人，拿出來嚼舌。
剛要衝上去找那些人理論，就被南城拉住了。南城的手很穩，握著的手腕，力度不大，卻讓彈不得。他臉上沒什麼表，依舊是平日裡清冷的樣子，只是眼神冷了幾分，對著牟蓬搖了搖頭：“算了，胖子，沒必要。”
“南城！他們都那麼說你了！” 牟蓬急得不行，“這些話肯定是楊延風那小子放出來的，除了他，沒人會嚼這些舌！”
南城當然知道。元宵那晚楊延風放了狠話，以他囂張跋扈的子，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只是他沒想到，楊延風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在校園裡散播這些流言蜚語。
“長在別人上，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 南城拉著季北夢的手，往食堂視窗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是什麼樣的人，不是他們幾句話就能定的。”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別人會就此收手。
流言像春日裡的野草，瘋了似的在整個校園裡蔓延。從最開始的私下議論，到後來明目張膽的指指點點。有人說南城的年級第一是靠顧家的關係買的，有人說他格鷙，以後肯定會走歪路，還有人對著季北夢指指點點，說放著門當戶對的楊家爺不要，非要跟著一個病秧子，是腦子壞了。
連生宿舍裡都炸開了鍋。季北夢晚上回宿舍，剛推開門，就聽到裡面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幾個生眼神躲閃，不敢看。只有和關係好的室友，拉著坐到床邊，小聲勸：“北夢，你真的要和顧南城在一起啊？現在外面都傳什麼樣了，楊延風那邊還放話，說要是你不跟顧南城斷了，他就讓你爸媽知道。”
“我爸媽知道了又怎麼樣？” 季北夢坐在床邊，語氣異常堅定，“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跟楊家沒關係，跟別人的也沒關係。”
以前總在意別人的眼，會因為別人一句嘲諷，就賭氣去學打籃球，去拼一場本不擅長的比賽。可現在，不怕了。那些流言蜚語再難聽，也比不上南城替擋在搶匪面前的影，比不上他在籃球賽上為而出的堅定，比不上他藏在沉默裡的溫和守護。
連生死關頭都和他一起走過了，還怕這些閒言碎語嗎？
可事的發展，遠比想象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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