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
訊息是趙忠德帶來的。
糜薇正在澄湖山莊的客院裡拭雙劍。得很慢，從劍格到劍尖，一寸一寸地抹過去，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兩柄跟了半輩子的老夥計。
趙忠德的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了半晌，才終於敲了敲門。
“糜俠。”
糜薇聽出他語氣不對，放下劍，起開門。
趙忠德站在門外，臉很難看，抿一條線，手搭在腰間的朴刀上，指節攥得發白。
“怎麼了？”
“你的同伴……”趙忠德嚥了一口唾沫，“出事了。”
糜薇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節慢慢收。
“說。”
“莊裡剛收到柳葉渡那邊傳來的訊息，”趙忠德的聲音得很低，“那人在百曉樓，傷得很重。送訊息的人說，他是從鷹崖回來的，帶著賽金龍的頭顱，渾是，左肩廢了，肋骨斷了幾，人是撐著到的百曉樓。百曉生幫他止了，但說他的傷太重，的藥救不了。”
糜薇沒有說話。
的臉沒有變，眼神沒有變，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但趙忠德注意到，按在門框上的那隻手，指尖已經沁白，木質的門框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什麼時候的事？”
“訊息是昨天發出的，到咱們這裡已經是加急送來的。符俠到百曉樓是前天黃昏，算起來——已經快兩天了。”
兩天。
糜薇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兩天的時間，一個人了那麼重的傷，沒有正經的醫治，只是百曉生幫忙止了——
“柳莊主那邊——”
“柳莊主已經知道了，”趙忠德連忙說，“他讓屬下轉告糜俠，莊裡的事他能應付，請糜俠不必顧慮，即刻便是。”
糜薇點了點頭，轉回屋，將兩柄赤霞劍背上的劍鞘，又從床頭拿起那支竹笛別在腰間。
走出院門的時候，趙忠德已經備好了馬。一匹通漆黑的駿馬，鞍齊全，馬背上還掛著一個包袱。
“這是柳莊主準備的，裡面有些乾糧、傷藥和銀兩。”趙忠德把韁繩遞給，“糜俠，路上小心。”
“多謝。”
糜薇翻上馬，作乾淨利落。
雙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衝出了莊門。
從澄湖山莊到柳葉渡，三百里路。
糜薇幾乎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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