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翻,案卷裡夾著一張折起來的舊紙。
黑澤沒有提醒他那是什麼,只靜靜看著。
林劍把紙出來,展開。
那是一張子學校課程表。
很普通的一張表,列著日期、課目、授課教師和幾項課外安排。可最下方有一行手寫備註,字跡比表格本略細,卻很清楚。
“國文課後,留一刻鐘。”
林劍還沒來得及細看,視線便落到紙頁角落的一個名字上。
沈秋婉。
他作極輕,卻還是停住了。
黑澤在旁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劍知道,這一刻自己的表不能有太大變化。可他心裡確實微微一震。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多響亮,而是因為它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從一份卷宗裡跳出來,像一顆早己埋好的釘子,忽然了頭。
子學校、國文課、福州路書店、通線。
這一串線索在紙面上還很散,可己經開始朝一個方向聚。
黑澤看見他停頓,語氣仍然平:“認識?”
林劍把表格放回桌上,聲音很穩:“不認識。只是看見一個名字,像是學生。”
“嗯。”黑澤沒有追問,“上海的名字多,看見一個學生不必太在意。你現在要做的,是把放回整條線裡。”
林劍低頭:“是。”
黑澤手把案卷合上,像是到此為止。
“這案子你先接一部分,今天回去把前面幾頁看完。明天我再問你判斷。”他說,“記住,不要急著往人上撲。上海最不缺的就是人,缺的是能看明白人和線的人。”
林劍點頭:“明白。”
黑澤把煙盒拿起來,又放下,沒有點。
“還有。”他看著林劍,“你在東京那些想法,到了這裡要收一收。你要救人也好,查舊案也好,都先把自己站穩。站不穩,別說上海,連一間書店都進不去。”
林劍低聲道:“是。”
黑澤看著他,像是終於滿意了些。
“今天就到這裡。下樓去找坂井,他會帶你去住。明早八點來報到。”
“是。”
林劍起,拿著那份案卷退出辦公室時,窗外的上海己經開始落晚霞。街上線斜下來,照在樓下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淺淺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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