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恩心覺得他哥又回到了被方穗稱為的“特殊時期”，總之不能去過度煩擾他，程恩心對他哥的怪異已經慢慢習慣，可是從心底裡，不喜歡他哥發病的古怪表現，還有點害怕，覺得程聿青明明可以避免做一些誇張的行為，但哥就是不會改正過來。
但程恩心並未覺得現在有什麼影響，晚上洗完澡還是去哥床上蹦蹦跳跳，抱著自己玩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哥，你的兔子呢？”
程聿青沒有回答，很不舒服地盯著床單上被踩出來的褶皺，兩顆眼珠子著急得都要掉出來了，卻不像往常那樣趕下來出手整理。
程恩心蹦累了躺下來，腦袋不舒服，往枕頭下了半天，這才發現枕巾裡墊了幾本書。納悶，這到底怎麼能睡得著？把書拿出來，便看見書上還著一張他們當時去白江中山公園拍的照片。
顯然這一張照片質沒有自己保留在相框裡的好，上面有許多髒兮兮的斑駁。
程恩心偶爾會覺得家裡氣氛怪怪的，半夜三更，媽會去堂屋裡安靜地坐著，一個人對著家裡供奉的香燭，程恩心起夜的時候遇見過兩次，又被方穗帶回去睡覺。
年前要備貨，程恩心等待很久，最期待的是方穗會給買新服。程聿青也被方穗強制出去走一走。
“不去集市，你就在書店等我們。”方穗在和他做約定。家裡最重要的就是做約定了，這比吃飯還重要。長久的通裡，程聿青還躲在閣樓裡，集市都要撤了，等得程恩心頭疼，不耐煩地叉腰直跺腳，程聿青這才出來。
方穗認為肯出門就是良好的開端。去坐車的時候，程恩心還生他們拖沓的氣，往前跑了老遠，一個人悶悶不樂地拿竹打路邊的野草，打算生哥一輩子的氣。
方穗住他，“程恩心，你不等等我們啊？”
“就不等！我自己走得更快！”程恩心手上的竹更發力了。
直至在鎮上的服裝店裡，試了好幾件紅外套當過年穿的服，程恩心這才把角揚起來。家裡的豬都賣了，方穗多拿了零花錢給，自己還要去置辦別的年貨，就讓程恩心先去書局找程聿青。
程恩心率先給自己滋滋地買了辣條和猴王火柴炮，打算拿炮去炸牛屎。剛到書店，準確說是鎮裡一個被大部分人認為沒出息的邋遢叔叔開在煤廠旁的雜貨店，店裡賣文零食，也賣沒人看的破書。
大喊一句“程聿青，該回家啦！”轉角卻遇見了街上的“惡霸”。
“惡霸”是一個胖子，有兩隻招風耳，和程聿青是小學同學，邊還帶著兩個瘦子小弟，看起來也是剛回家過年。
“小恩心，我剛在店裡見著你哥了。”胖子悠哉悠哉地吹了個口哨，笑道，“這麼多年你哥還是個怪胎，拿實心球砸他他都沒反應。”
他們太高太壯，引得程恩心也仰長脖子看著他們。從實力來看，程恩心帶著“特殊時期”的程聿青也不一定幹得過他們，利落地分析出局勢，跑之前大喊一句，“呸！你們仨才是怪胎！”
“嘿，這死丫頭！你有種別跑啊！你給我回來”胖子一把拽住的辮子，引得程恩心嚎了幾聲，惡狠狠咬了他的耳朵。
胖子剛想甩開，卻被什麼東西給撞飛在大街上。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胖子捂著，想捂著流的鼻孔，卻被他作的怪胎死死著，這個怪胎還拿起一本厚重的書砸在他臉上。
書店老闆也來勸架，勸著勸著又變二對三。
程恩心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不止一次看過哥總是把臉使勁地偏向耳旁一側，似乎程聿青的平衡力總是與眾不同，也不止一次聽過這個人發出嘶啞慘烈的尖，聽得人心臟發疼，以前只是在方穗邊躲著，拼命捂著耳朵。
程恩心也衝了進去，“我和你拼了！”場面又很快變三對三。
有人趕去來了方穗，方穗跑來，勸阻了很久，程聿青才肯鬆開那本書。胖子頭都被打出，鑑傷之前又歇斯底里地道，“我就說他是一神病？他媽的，一家子人都有病！”
下一秒，方穗狠狠扇了他一掌，指著他的脖子罵，往他臉上吐口水，“你有病，你才有病，你媽就教出你這樣只知道欺負人的狗雜東西！再讓我看到你欺負我兒和兒子，我再怎麼也要弄死你這個狗東西，滾，快滾！”
比胖子矮了許多，氣勢卻不小，罵他跟罵街邊的惡狗那般。
被旁人灌輸的“有病的一家”，戴上這個稱謂後，程恩心已經不怎麼反駁，可是現在，不那麼再以為。
回小村的客運車上，他們一家三口恢復如常地坐在最後一排，兩邊還有位置但也沒人敢坐。早春，滿山的樹綻開新綠，樹枝掠過車玻璃時，像在玻璃刷了一層凌無序的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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