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口有點重。
他低頭看了一眼——江白的手在他口，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剪得很短。灰的T恤領口歪到一邊，出一截鎖骨。
房間裡的窗簾沒拉嚴實，一條從隙裡了進來。
龍馬輕輕握住江白的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口拿開。作很輕，但江白還是皺了皺鼻子，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白的頭髮散在枕面上，糟糟的。
龍馬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他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手拉住窗簾，慢慢拉開。
湧進來，大片大片地鋪開，落在書桌上，落在櫃上，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那團裹著被子的白頭髮上。
房間裡的一切都亮了起來。
龍馬轉過，目落在書桌上。
那天在鎌倉的合照放在那裡。相框是白的，簡單的款式，裡面是他們並肩站在天橋上的樣子——背景是飛馳而過的江之電，海面在夕下閃著碎金。江白舉著虎杖悠仁的手辦，笑得眼睛彎月牙。他戴著帽子，角有一點弧度。
龍馬看了幾秒，把目移開。
書桌上還有別的東西。幾本課本摞在一起，最上面那本數學書的封面捲了角。一支筆橫躺著，筆帽不見了。一罐喝了一半的芬達，不知道放了多久，像是己經變質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手辦。
MEGA快龍。
上週在抓娃娃店夾了十二個娃娃換來的那個。胖胖的，橘的，小小的翅膀，站在書桌的正中央。
上次來的時候，C位還是虎杖悠仁。
現在換快龍了。
龍馬看著那隻胖胖的快龍，站了兩秒。然後他轉，去了衛生間。
客廳的窗簾也拉著，線暗沉沉的，冰箱嗡嗡地響。玄關的鞋還是昨天那兩雙——白的空軍一號和黑的運鞋，並排擺著，一個歪一個正。
龍馬從衛生間出來，站在走廊裡聽了一下。臥室裡沒有聲音。
他想了想。
沒什麼事可做。
於是他走回臥室，掀開被子，躺了回去。
床墊陷了一下。
他剛躺好，旁邊那團被子就了。江白翻了個，手臂準確地搭上龍馬的口，也蹭過來，在龍馬的小上。
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龍馬盯著天花板。
他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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