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大冒險（二）
程渺將東西在外婆家放下，才慢吞吞地朝程家走。剛到門口，就聽見程順耀扯著嗓子在嚷嚷。
程順耀在的記憶裡，是隻有過年才出現的陌生人——對外溫和有禮，對卻專橫虛偽。
程渺停在門前，深深吸了口氣，才邁開沈重的步子。明明是回自己家，每一步卻都像踩在荊棘上。這些年在程家生活，最大的便是“寄人籬下”。
推門進去，程順耀正坐在沙發上，聞聲抬眼瞥向。程啟源咧笑著擺弄新遊戲機，茶几上堆滿禮品盒。廚房傳來陳秀文忙碌的聲響，而程可月的房門閉。
“過來。”程順耀命令道。
程渺心底升起一煩躁，卻仍不不願地走過去，隨手從桌上抓了個蘋果咬下一口，目避開他。
“你媽說你有家不住，非要住校，有沒有這回事？”
程渺敷衍地“嗯”了一聲，視線飄向別。程順耀這次帶回不高檔零食——他是高階工程師，偶爾能收到別人送的禮。可程渺從未嘗過。那些東西多半進了程啟源的口袋。在程順耀陳舊的觀念裡，男孩要傳宗接代、承擔養老，自然該富養；孩早晚是別人家的，不必費心，將來還能收筆彩禮。
偶爾，陳秀文會塞給程可月一些——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心裡總多疼幾分。而程渺，便了那個真正爹不疼、娘不的。
“你是不是閒得慌？家裡的飯不吃，去吃食堂？還有，你哪來的錢？”
程渺冷冷瞪著程順耀，一言不發。程順耀被看得火起：“看什麼看！那是什麼眼神！老子在問你話！”
“我有沒有錢，您不是最清楚嗎？”程渺又咬一口蘋果，單手兜靠在牆上。
程順耀見這副站沒站相的樣子，冷哼道：“老子把你養大，你就該恩戴德，有什麼資格埋怨我沒給你錢。”
“我沒埋怨，也懶得埋怨。”程渺轉要走，突然一個茶杯著耳邊飛過，砸碎在地上，茶水濺溼了的角。
屋子裡霎時死寂。廚房的剁聲停了，程啟源悄悄關掉遊戲機溜回房間。程可月的門開啟一條，瞥見程渺，白了一眼又重重關上。
程渺心口狂跳，轉頭狠狠瞪向程順耀——那目像在看仇人。剛才那隻茶杯，差一點就砸中的頭。程順耀這是想殺了嗎？他們真是脈相連的親人？
“你用的錢，是不是你外婆給的？”程順耀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渺眼圈發紅，拳頭攥得死，從牙裡出兩個字：“不是。”
“不是？”程順耀又陡然暴怒，活像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程渺知道，程順耀和那兩個舅舅，一直惦記著外婆那點不多的存款和唯一的老房子。
“錢不是你外婆給的，難道是你自己賺的？”
“是。”
“哼，就你這不男不的樣子，能幹什麼？”
程渺後槽牙幾乎咬碎：“我只是剪了個短髮，就不男不了？您可真可笑。”
程順耀不耐地擺擺手：“懶得跟你扯這個。我就問你，你外婆手裡到底還有多錢？”他那張貪婪的臉讓程渺一陣反胃。
“一分都沒有。”程渺說完就走，幾步後又折返，撿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狠狠摔向程順耀，指著他的臉警告：“不準打外婆的主意！”
沒等程順耀反應便大步衝出門，沒走多遠，後就傳來怒吼和砸東西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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