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暗流(2)

“明明是你先盯著我看！”他攥了空了的茶杯，指尖發白，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拔高，雖然著，卻足夠前排的賓客聽見，“誰特麼讓你總盯著我東西看！”

兩人在禮臺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當眾嗆了起來。雖然都顧忌著場合沒有大吼，但那針鋒相對的語氣、繃的姿態和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來的火藥味，清晰得無法忽視。

凌母和安父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尷尬和難堪顯而易見。

司儀慌忙上前，胖胖的擋在兩人中間，乾笑著打圓場：“哎呀，孩子們好，親近才拌嘛！沒事沒事，小小意外，喜事嘛，熱鬧！”一邊說，一邊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趕拿巾。

凌肆看著司儀虛偽的笑臉，又瞥了一眼母親蒼白的面和安父鐵青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他懶得再多說一個字，抬手煩躁地扯了扯溼冷粘膩的，將手裡那盞燙手的茶杯往旁邊的托盤上一擱，發出清脆的磕聲。

轉就朝臺下走。

路過僵直站著的安梓墨邊時，他腳步微頓，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聲音得極低，卻每個字都裹著覆雜的緒，狠狠砸過去：

“別以為我爸救了你，你就能在我面前隨心所。”

這句話，像一燒紅的針，準無比地刺中了安梓墨心底最敏、最疼痛、也最不願被的角落。

所有的理智、剋制，在瞬間崩斷。

“誰特麼要他救！”安梓墨猛地抬頭，眼眶出一點紅，聲音陡然揚了起來，帶著破罐破摔的尖銳和深藏的委屈痛楚，“我特麼又沒求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禮堂前區，驟然陷一片死寂。

背景音樂還在不知趣地流淌著《婚禮進行曲》的調子，卻更襯得這寂靜詭異而沈重。所有賓客的目都聚焦過來，錯愕、探究、尷尬、看熱鬧……各式各樣。

安父的臉徹底黑了鍋底，他猛地手，一把狠狠拽住安梓墨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安梓墨踉蹌了一下，西裝袖口被攥出深深的褶皺。安父眼神里的警告和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安梓墨喊完那聲就楞住了。話一齣口，他自己先被那話裡的無和忘恩負義刺痛了。凌叔叔推開他的那個瞬間，車碾過的聲音，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父親一夜白了的鬢角……無數畫面碎片般閃過腦海。

後悔和慌後知後覺地湧上，可看著凌肆驟然停住的背影，看著周圍那些目，那梗著脖子的倔強和年人可笑的自尊，讓他死死咬著下，不肯再出聲，也不肯低頭，只有微微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眶洩了心的驚濤駭浪。

凌肆的背影在禮臺邊緣頓住，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沒有回頭。

他不是氣安梓墨的口不擇言。他知道那話裡有多是衝的傷人，有多是年人被困在尷尬境地的憤怒宣洩。

他氣的，是這整場由一場殘酷車禍和一場倉促再婚強行合出的、百出的“團圓”戲碼。他氣的，是父親那樣沈重無私的犧牲，在這樣混的場景和言語裡，似乎被襯得輕飄飄，甚至了負擔和怨懟的源頭。

他腳步未停，徑直穿過竊竊私語的賓客，走出了那片被紅綢和鮮花裝飾得令人窒息的禮堂。

接下來的整場婚禮宴席，凌肆沒有再出現。

有人看見他靠在禮堂後面幽暗走廊的盡頭，指間夾著一支明明滅滅的煙，猩紅的火在昏暗裡閃爍。指尖白天被茶水燙紅的地方，混著菸草辛辣的氣息，越想，心口越悶得像了一塊浸水的巨石。

最後，菸被碾滅在垃圾桶頂部的沙礫裡。他揣著兜裡那把冰冷的舊鑰匙，又一次消失在了夜中。

目的地，依然是那條老巷，那間拾閣。

推開沈重的木門，悉的塵埃在過門的月裡浮沈。陳舊機油、木頭和時的氣息包裹上來，竟比禮堂的香檳百合讓他覺得自在些許。他徑直走到櫃檯後，就著窗外進的微，再次翻出那本厚重的設計冊。

指尖準確無誤地找到那一頁。懷錶的圖紙靜靜躺在泛黃的紙面上，“贈予小墨。願時護你，歲歲平安。”那行小字在昏暗線下依舊清晰。

他的指尖過那些字跡，又了自己手背上那片已經不再疼痛、卻留下淺淡紅痕的燙傷。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對著圖紙上的線條，低聲罵了一句：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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