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說他愛我》光(2)

那氣味很淡，淡到幾乎瞬間就會飄散在空氣裡。但凌肆捕捉到了。他是一名Beta，理論上對Alpha和Oga的資訊素知遠不如那兩種別敏銳，但此刻，那清甜中帶著一脆弱的香氣，卻奇異地鑽他的鼻腔，讓他微微一怔。

不是厭惡，也不是被吸引。而是一種……莫名的心慌。好像看到什麼緻易碎的東西，正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承著力，隨時可能裂開。

他又抬手敲了一下門，這次語氣沈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撐。真難就喊你爸，或者，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不用你管！”門的聲音急促起來，帶著被穿後的惱怒和強撐的倔強，“你走！回你房間去！”

凌肆沒再說話，也沒走。

他就那麼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在門外站著。走廊的應燈因為他剛才的作亮起，暖黃的線灑落下來，從他留出的門邊緣進去一道窄窄的帶，恰好落在安梓墨床邊的地毯上，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溫暖的小溪。

江風從樓梯間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掠過走廊，帶著深秋的涼意，吹他額前微的碎髮。但他似乎渾然不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守衛雕像，守著門那個疼得蜷起來、不肯服的年。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門抑的痛哼和息聲漸漸低了下去，變得斷斷續續，最終歸於一種疲憊的平靜。

安梓墨癱在床頭，渾被冷汗浸溼，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易期前兆的陣痛暫時過去了，留下的是虛般的無力和腺殘留的、的酸脹。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門下那道暖黃的，一直沒有熄滅。

門外，也一直很安靜，沒有離開的腳步聲。

他心裡某個堅的角落，忽然被那道和那片寂靜，燙了一下。

猶豫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似乎都出了一點點極深的墨藍，他對著門板，用剛經歷過疼痛、顯得格外沙啞虛弱的聲音，輕聲問：“你……還在？”

門外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凌肆的聲音，隔著門板，有點悶，卻清晰地鑽進他耳朵裡：“不然呢。”

安梓墨抿了抿乾燥的。

又過了幾秒，凌肆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直，卻帶著一種奇怪的、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明天要是還疼，我陪你回去拿藥。”

安梓墨沒應聲。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那句邦邦的、聽起來甚至有點像命令的話，落在此時他的耳中，卻奇異地驅散了些許陌生環境、被生理疼痛折磨後的孤寂和不安。心裡那塊被燙到的地方，塌下去一小塊，暖意細細地滲出來。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模糊的江濤聲。

在彷彿凝固了的安靜裡，安梓墨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對門外的這個人，卸下一點點關於那塊懷錶的、沈重的盔甲：

“那個懷錶……是你爸爸留給我的。”他停頓了一下，指尖隔著睡布料，輕輕著那枚冰冷的金屬，“我媽媽……臨終前，讓我一定要戴著。說，要記住這份救命之恩，永遠不能忘。”

所以他才一直戴著，即使覺得沈重，即使這份“恩”後來演變了如此覆雜尷尬的局面。這不僅僅是一件，更是母親臨終的囑託，是他與早逝的母親之間，為數不多的、堅固的聯結之一。

之前婚禮上那句衝口而出的“誰要他救”，說完他就後悔了。不僅是對凌叔叔的，也是對母親囑託的背叛。這份悔意，了他一路。

門外陷了更長的沉默。長到安梓墨幾乎以為凌肆已經離開了，或者本不想聽這些。

然後，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嘆息的回應。

“嗯。”

只有一個音節。但裡面的緒，卻不再是往日那種帶著刺的冰冷、嘲諷或憤怒。而是一種……沈澱下來的、覆雜的瞭然，甚至，有一極其微弱的釋然。

“我知道。”凌肆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彷彿卸下了某種對抗的力道。

他沒有說“我原諒你”或者“沒關係”，那樣的話在此刻顯得虛偽又廉價。他只是說，我知道。

我知道這塊表的來歷，知道你戴著它的緣由，知道你母親的話，也知道……你那句話並非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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