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肆站在門口,看著那雙彎起來的眼睛,忽然邁不步了。安梓墨歪頭看他,扯到了傷口,眉心蹙了一下,“怎麼了?”
凌肆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手握住了安梓墨的手。安梓墨低頭看著兩人握的手,凌肆的手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凌肆,我沒事。”
“你差點死了。”凌肆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安梓墨抬起頭,對上他的目。那雙淺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疲憊、虛弱、傷口帶來的疼痛,但還有一種很堅定的、讓凌肆莫名安心的。
“但我沒死。”安梓墨說,“你在這裡,我捨不得死。”
凌肆的眼眶紅了。他把臉埋進安梓墨的掌心,肩膀一一的,但沒有聲音。安梓墨看著他茸茸的發頂,手了他的頭髮。作很輕,像在安一隻了驚的。
“方唐來過了。”安梓墨的聲音很輕,“他爸的事,我知道了。”
凌肆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安梓墨的表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不是你爸的錯。”安梓墨說,“是我爸的錯。他才是那個該付出代價的人。”
“警方還在找他。”
安梓墨點點頭,“我知道。但有了替罪羊,他們不會太用力。”
凌肆攥了他的手,“我會找到他的。”
安梓墨看著他,看了很久,“凌肆,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要為了找他把自己搭進去。”安梓墨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我不想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看著你為我拼命。”
凌肆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安梓墨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擔憂,只有一種很深的、讓他心的東西。他手輕輕了安梓墨臉上纏著的紗布。
“疼嗎?”
安梓墨想了想,“有點,但還好,可以接。”
“騙子。”凌肆的聲音帶著鼻音,“你當時渾是,還跟我說沒事。”
安梓墨角彎了一下,“那現在真的沒事了。”
凌肆沒說話,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安梓墨的耳尖紅了,但沒有回手。
探視時間結束的時候,護士來趕人。凌肆站起來,把安梓墨的手放回被子裡,手指在鬆開之前停頓了一下。
“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
凌肆轉走了兩步,又回來,低頭在安梓墨額頭上親了一下。隔著紗布,親在那層白的繃帶上。
“好好養傷。”
安梓墨的耳尖更紅了,“知道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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