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闌。”凌肆開口了。
安闌抬起頭看著他。
“這十天，你——有沒有想我？”
安闌握著記賬筆的手指了，低下頭繼續寫。“沒有。”凌肆看著他發紅的耳尖，角彎了一下。“我想你了。”
安闌的筆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出一個小。他沒有抬頭，繼續往下寫。“你今天住哪兒？”
“不知道。”
“酒店呢？”
“沒訂。”
安闌終於抬起頭看著他。凌肆站在櫃檯前面，渾溼了，頭髮還在滴水，發紫，手裡還端著那杯牛。他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大型犬，安闌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輕輕了一下。
“樓上。”他的聲音很輕，“我租了整棟，樓上空著一間。”
凌肆看著他。“我睡沙發也可以。”
“上樓。”安闌把記賬本合上，站起來，“別把我床弄溼了。”
他轉上樓，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地響。凌肆站在櫃檯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低頭，把那杯牛喝完。然後端著空杯子走到後廚洗乾淨，放在瀝水架上。他上了樓，樓梯很窄只容一個人過。樓上兩間房，一間門開著，燈亮著，安闌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服。
“換洗的。舊的。”他把服塞給凌肆，“浴室在走廊盡頭。”
凌肆接過服，“謝謝。”安闌沒有回答，轉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凌肆站在走廊裡聽著那聲關門的輕響，低頭看著手裡的服。白的T恤疊得整整齊齊，和安梓墨以前穿的款式一模一樣。他攥著那件服指節泛白。
換上安闌的服站在浴室鏡子前，白的T恤是差不多的尺碼，穿在他上稍微了一點。領口有淡淡的皂角香，和安梓墨的味道一樣。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還在滴水，眼眶有些紅，終於有了點。他看了一會兒，轉走出浴室。走廊裡很安靜，安闌房間的燈已經滅了。
凌肆站在那扇門前藉著走廊的燈看著門板上細小的木紋，出手指輕輕了一下門板，然後收回手，轉走進隔壁的房間。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扇對著海的窗。沒有開燈，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的床單上。凌肆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塊懷錶，聽著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像心跳。
隔壁的房間，安闌也躺著。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聽著隔壁傳來的微弱靜——腳步聲，關門聲，然後是一片安靜。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了個仰面躺著。隔壁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開啟和凌肆的對話方塊。對方正在輸，他等了幾秒，訊息彈出來。
【LA晚安。】
安闌盯著那兩個字，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最後發了兩個字。
【：晚安。】
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隔著牆幾乎聽不見。安闌把手機扣在口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很快就睡著了。
凌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照進來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窗外，海面泛著金的，天空很藍沒有一雲。他洗漱完下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聞到了咖啡的香氣。安闌站在櫃檯後面正在做咖啡，他穿著白T恤深灰圍，頭髮還是有點，像是剛醒。
凌肆走過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闌頭也沒抬，把做好的咖啡端過來放在他面前。式，不加糖。凌肆低頭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角彎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不加糖？”
安闌的腳步頓了一下。“你每次都不加。”然後他走回後廚。凌肆坐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杯咖啡，看著櫃檯上的玻璃瓶，裡面著新鮮的——不是五束，是六束。昨天也有一束。
安闌從後廚探出頭來，“今天有新品，要不要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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