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
安闌說“考慮一下”之後，凌肆沒有再追問。但他每天都會在安闌面前出現，像蛋糕店的一部分，像牆上那臺掛鐘，滴答滴答地走，不不慢地存在著。早上喝式，吃可頌，下午看書，偶爾幫忙端盤子。晚上打烊後，坐在前廳等安闌收拾完，一起上樓。在樓梯口說一聲晚安。安闌每次都回，有時候一個字“嗯”，有時候兩個字“晚安”。語氣不冷不熱，但每次都回。
樓渡雪說這是“溫水煮青蛙”。凌肆說這是“日常”。樓渡雪說你倆什麼時候能有個進展？凌肆想了想說現在這樣就好。樓渡雪在那頭髮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你有病。凌肆沒反駁。他確實有病，病了很久了。
那天下午，店裡來了一個客人。是個年輕人，穿著碎花連，頭髮很長，披在肩上，推門進來的時候鈴鐺響了一聲。安闌從後廚探出頭，說了聲“歡迎”，又回去了。人在櫥窗前看了一會兒，點了一塊草莓蛋糕，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凌肆坐在旁邊那桌，中間隔了一個空位。吃蛋糕的時候一直看凌肆，看了好幾眼。凌肆在看書，沒注意。
“你好。”人開口了。
凌肆抬起頭。人笑了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你是這家店的常客嗎？我每次來都看見你坐在這裡。”凌肆楞了一下。“大概吧。”
“你很喜歡他家的蛋糕？”問，朝他那邊傾了傾。
凌肆看著手裡的書。“嗯。”
人還想說什麼，安闌從後廚端著一盤面包出來了。他看了那個人一眼，又看了凌肆一眼，把麵包放進櫥窗裡，轉回了後廚，門關得有點重。凌肆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角彎了一下。人還在說話，凌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過了大概十分鐘，安闌又從後廚出來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走到人面前。“送你的。”他把咖啡放在桌上，面無表，“新品，免費試喝。”
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老闆。”安闌沒有回答，轉走了。凌肆看著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安闌的背影。他低頭笑了。因為安闌端給那個人的咖啡是熱的，他分明看見杯壁上沒有一熱氣。
人走的時候，凌肆送到門口。轉看著凌肆。“你電話多？以後可以一起來吃蛋糕。”
凌肆還沒回答，後傳來安闌的聲音。“他電話我存了。”安闌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記賬本，頭都沒抬，“不勞你費心。”
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看了看安闌又看了看凌肆，似乎明白了什麼，“那算了。”走了，門鈴響了響，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凌肆轉看著安闌，“你存我電話了？”
安闌翻了一頁記賬本，“沒有。”
“你剛才說我電話你存了。”
“那是為了幫你擋桃花，”安闌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想要？”
凌肆角彎了一下，“你擋都擋了，我還能說什麼。”
安闌低下頭繼續記賬，但賬本拿反了，他渾然不覺。凌肆看見了，沒有說，轉走回靠窗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甜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加了糖。
樓渡雪發來訊息的時候，凌肆正在後院幫安闌搬麵。安闌每週進一次貨，麵、糖、油，好幾箱。凌肆負責搬重的，安闌負責整理。
【天下第一帥O：方唐查到那家療養院的檔案了。】
凌肆放下面箱，了手，拿起手機。後背的服被汗浸溼了一片。
【天下第一帥O：檔案被人買走了，買主是安父。但檔案最後出現的地方不是療養院，是安闌現在住的那棟樓。房產過戶記錄顯示，那棟樓三年前被一個人買下來，過戶到了安闌名下。買主你猜是誰？】
凌肆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LA他爸。】
【天下第一帥O：嗯。他把那棟樓買下來，把檔案藏在那裡。然後告訴安闌，這是他租的房子。】
凌肆抬起頭，看著正在整理貨架的安闌。他站在梯子上，踮著腳尖把一箱麵往最高層塞，T恤下襬從腰裡扯出來一截，出後腰一小片皮。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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