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英文歌，曲調舒緩甜膩。唐之然聽得搖頭晃腦，早上抓好的頭髮也不聽話地晃來晃去。
一開始，陸鳴山還能專心回幾條工作微信，又過了會，不知道是駕駛位上的人哼歌兒的聲音太難以忽略，還是那人上那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裡越來越明顯，他突然覺有些口。
“老闆，要帶我去吃什麼呀？”導航終點是個商場，唐之然看他放下手機，立刻滿臉期待地靠過來。
“蔬菜沙拉。”
“哦。”期待落幕，唐之然敢怒不敢言，一臉委屈地回去了。
綠燈還有5秒，唐之然遠遠就踩了剎車，慢悠悠行到停止線。後面的急子司機一個勁兒滴他，他心虛地假裝聽不見。陸鳴山抬頭看了一眼足有150秒的紅燈，不帶什麼緒地看了過來。
他只是想在喜歡的人邊多呆一會兒。
只是天公不作。
歌單設定了隨機播放，這會剛好播到《不憾》。聽到前奏的那一刻，已經到了邊的閒聊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邊的人突然安靜下來，陸鳴山有些詫異地過去，只看到在日下閃著水的眼睛。
終於隨機到一首男歌手的歌，這人卻不跟著唱了，只是盯著車機上滾的歌詞發呆。
歌詞正唱到“過了就不憾有什麼好憾”。狹小的車廂，空氣彷彿凝滯，一切緒都無法藏。
唐之然突然小聲吸了吸鼻子，手把歌切了。
“怎麼不聽。”陸鳴山語氣沒什麼波，好像只是在單純好奇。
唐之然沒看他，眼神聚焦在路口變的數字上，語氣像做了錯事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憾。”
紅燈還有不到30秒。20秒。10秒。
沉默將時間的流速拉到很低，理智在稀薄的空氣裡被麻醉掉。唐之然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開口——
“學長，我給你發的那封郵件。”
傷疤終於被提及，一意從心臟直達口。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快垮神的惶然繼續問下去：“我說我是自私鬼，你還記得嗎。”
人聲繁雜的路口、仄狹窄的車廂，氣氛場景都不對，草稿和鮮花也沒準備。
但是他有些忍不住了。
唐之然沒再按導航走，徑直開向了旁邊的公園。
車子在天停車場停下，熄了火。陸鳴山沉默地盯著他握著檔把發的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質問他的胡來。
擋風玻璃外是難得一見的霞，唐之然盯著看了很久，突然開口：“我很軸，從小到大隻喜歡過一個人，從高二喜歡到現在。”
陸鳴山聽著他的剖白，只覺像是被句芒最鋒利的尖端在心上開了個口子，帶著刺痛，一點點剜走他經年難愈的沈屙。
“我變得自私、狹隘、患得患失，哪怕只是想到他會在未來哪一天有別的人，我都會崩潰。”他已經有些氣，卻還是堅持把自己的一切坦誠代，“我沒有耐心，每次都哄自己要慢慢來，但每次看到那個人的眼睛，我只能想起他從前抱著我哭，對著我笑，眼裡都是我的樣子。就像現在，天很好看吧，但我只能想到他在主席臺上那片背在後的晚霞。”
唐之然紅了眼睛，還是沒勇氣抬頭，只敢對著空氣呢喃：“你知道安宴告訴我你和邵鈺是假訂婚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嗎？還有周禮，他說讓我多到你面前晃，我恨不得每天都跟在你後面。可是不夠。”
重逢後和陸鳴山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像是凌遲。飲鴆不能止，一旦有了指，心裡那個名為慾的空就越來越大，快要把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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