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差一點勇氣
“看我——”季聆夏站在講臺上, 又一次扯著嗓子喊。
這已經是季聆夏這一節課第三次維持紀律了，手掌落在多側邊，指節磕在金屬邊沿上, 一陣麻的疼痛瞬間從骨節蔓延進裡，季聆夏無奈地嘆了口氣, 雙手撐著講臺，低下頭去, 聽著耳邊那陣細的嘈雜, 第一次在上課時覺得心俱疲。
這是江城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以往在手機上、文章裡看到北方那連片的、未被腳印汙染的皚皚白雪、能夠和三兩好友打雪仗, 一起堆個雪孩子那樣的雪人的白雪。
這樣大的雪天在江城已經許久未見了，更何況這些孩子都是還不過十歲的年紀, 他們為一場大雪雀躍躁再正常不過。
季聆夏在講臺上沉默了片刻，臺下的躁才緩慢地平息。
井元坐在那個一如過往的角落裡，意外的是安靜的那一個，此刻目小心翼翼地看著季聆夏，大概是怕一向平易近人的季老師會生氣。
不料下一秒季聆夏便抬起頭，臉上的疲倦已經在低頭時盡數消散。
換上一個溫和大方的笑, 笑意盈盈地看著臺下, 指了指黑板上那首詩：“這樣吧, 下一節是我的作文課，如果你們這節課好好完我準備的課堂容，認真聽我講，我能講完預期的部分——下一節課我就帶你們去場看雪。”
季聆夏的那段話，手語打得慢而清晰。這下所有的孩子們看著臺上季老師的作, 都頓住了，眨眨眼睛，反應了一會兒, 便在短暫的又一次活躍躁後，個個乖巧聽話地坐直了，目炯炯有神地看著黑板。
看著因為對一場雪的期待而變得格外認真專注的孩子們，季聆夏的角秘地翹起來一點點，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指著黑板：“好，現在看我黑板上的這首詩……”
坐在最後一排、被季聆夏以“為錄課做準備”為由拽來過來的謝聽朝看見季聆夏那串手語，也被季聆夏這樣的正強化獎勵機制惹得無奈地揚起角笑起來，看著小幅度上揚的角，謝聽朝很輕地了下眉頭，吐出口氣。
寓教於樂本不是壞事，這些孩子年紀還太小，讓他們在長過程中保留最本真的天真與熱更是難得可貴——但就是因為他們還太小，萬一季聆夏管不過來、有哪個孩子冒傷又要怎麼理呢？難道要季聆夏承擔責任嗎？
謝聽朝在聽課記錄上做筆記的手停頓片刻，著筆的指尖鬆了些，他將筆放在本子上，抬眸看向講臺上那個再一次變得輕快、認真的季老師。
教室裡的暖氣溫度很高，季聆夏只穿了件，外面套著常放在辦公室的那件馬海外套，一條棕到小中部的長，頭髮挽在腦後，講課時舉手投足比第一天來時已經更沈穩、更從容。
謝聽朝原本擰著的眉眼鬆開了些，心裡剛剛繃的弦也鬆了些——是上班不過幾天就能悉工作、純手語授課的季聆夏。
他那時候說，他相信季聆夏。
直到那盞意味著下課的提示燈亮起來，隨著下課鈴聲一起鑽進季聆夏的軀殼，季聆夏鬆了口氣，拿起課本，看著依舊巋然不、抬頭的孩子們，啞然失笑，抬起手：“下課下課，休息一下。”
踏出教室門時，謝聽朝正站在教室前門門口等。
謝聽朝穿了件白的針織外套，站在門口時，在室外的那片雲溼裡顯得暖融融的，季聆夏看著門口高高瘦瘦的影子，想起兩人剛剛認識時，那個疏離冷漠的背影，又一次悄悄地揚起角，在出門前將笑意藏起來。
“我們走吧。”季聆夏抱著課本，歪了歪頭示意，隨後轉便向前走去。
未走出兩步，便被謝聽朝捉住了手臂，迷茫地回頭去看謝聽朝。
“下節課，我和你一起去場。”謝聽朝垂頭，認真地抬起手。
“好啊，”季聆夏沒思索便點頭答應了，轉頭看著謝聽朝，眨了眨眼，隨後笑起來，語氣輕鬆地調侃，“想不到謝老師也心未泯，喜歡看雪。”
謝聽朝看到季聆夏的話，臉上忽然飄上一抹極其清淺而不知緣由的笑意，他垂下睫，在那抹笑變淡的下一秒，轉過頭去看向了前面，不再看邊的季聆夏了。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抬向前走，看到他利落的髮尾，心裡那點因為他的等待而飄來的暖雲被一陣清風拂過，吹散了。
還沒等季聆夏追上去、甚至沒等季聆夏嘆一口氣，那片暖雲便又一次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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