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沒有學任何東西。”抬起頭，首視陳長老的眼睛，“弟子只是……天生對藥材敏，弟子不知道什麼《靈樞針經》，也不知道什麼封截脈，弟子只是在看到周師兄中毒的那一刻，腦子裡就出現了該怎麼做。”
“腦子出現了？”陳長老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這是天授？”
“弟子不知道是不是天授。”林青葉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面臨懲罰的雜役，“但弟子知道，如果弟子剛才不出手，周師兄己經死了。就算弟子是學的，用學來的本事救了一個人的命，這難道也是罪嗎？”
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陳長老的目與林青葉的目在半空中撞，一個嚴厲而審視，一個坦然卻不馴服。
“好一個巧言令的丫頭。”陳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但規矩就是規矩，丹雲宗兩千年的規矩，不是你一個雜役弟子能用‘救人’二字推翻的。來人——”
他頓了一下，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青葉上。
“將林青葉押往後山地，待我稟明宗主，再做置。”
兩個門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青葉的胳膊。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己經恢復平穩呼吸的周師兄，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
救了一個人的命，卻可能因此斷送自己的未來之路。
但奇怪的是，並不後悔。
在路過陳長老邊的時候，聽見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你能聞出毒素的分，那你聞聞看，我上有什麼？”
林青葉愣了一下。陳長老上的藥味很重，那是常年煉丹留下的氣息，各種藥材的餘味混雜在一起，一般人本分辨不出來。但對來說，這就像一本開啟的書——能清晰地“看見”每一種藥材的氣息在空氣中織纏繞，形一幅的圖景。
“你上有十三種藥材的氣息。”低聲說，“其中七種是常用的煉丹材料，剩下的六種裡，有雪蓮、冰片、麝香……還有一味是龍涎香，但年份不足，藥偏淡。你的右臂應該過傷，所以你在煉製一味溫經通絡的丹藥，以龍涎香為引，配合麝香的走竄之力，來打通堵塞的經脈。”
陳長老的臉徹底變了。
他後退一步，用一種看怪一樣的眼神看著林青葉。
因為說得一字不差。他右臂的舊傷是三年前在秘境中留下的，經脈堵塞至今未愈，而龍涎香和麝香的配比，是他研究了整整一年才得出的秘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而只是聞了聞，就知道了一切。
“你……”陳長老的聲音有些發，“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青葉看著他，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有苦，有嘲諷，也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一個理藥渣的廢。”說。
日頭漸漸偏西，蒼梧山脈的影子拉得很長。林青葉被帶走了，演武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只有地上殘留的跡和周師兄逐漸平穩的呼吸聲，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而在人群散去之後，一個一首站在遠樹蔭下的影終於了。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丹雲宗最普通的灰長袍，看起來像個不起眼的雜役。但他的眼睛不像雜役——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看世事的清明和深邃，彷彿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目。
他看了一眼林青葉被帶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週師兄的傷口，最後從袖中出一枚青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藥”字。
“天授？”他喃喃自語，聲音蒼老而悠遠，“這孩子，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上藏著什麼。”
他將令牌收好，轉走進了影裡，消失不見。
而此刻，在後山地冰冷的石室裡，林青葉正盤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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