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要，不然會腸。”自言自語，像是在提醒自己，“要對齊，不然以後使不上勁。皮要平整，不然會留大疤。”
完之後，又開了一副方子：“大黃牡丹皮湯加減。大黃三錢、牡丹皮三錢、桃仁二錢、冬瓜仁三錢、芒硝二錢。灌下去，通便排膿，把腹腔裡的瘀和膿排出來。”
張大夫接過方子看了看，點了點頭：“不錯。但芒硝的量大了點，這人虛，減到一錢半就行。”
林青葉趕記下來：“謝謝張大夫指教。”
張大夫擺了擺手，沒說話，但角微微翹了一下。
天亮的時候，傷兵終於理完了。
林青葉數了數，整整二十七個。的手上、服上、鞋上全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的腰首不起來，手指僵得像木頭，眼睛得睜不開。
但沒有去休息。
拖著疲憊的，一個一個地檢視傷兵的況。換藥的換藥，喂藥的喂藥，量溫的量溫。有一個士兵後發熱，趕用溫水給他降溫，又開了一副柴胡桂枝湯。
“林大夫，”旁邊幫忙計程車兵小聲說，“您去歇會兒吧，都忙了一夜了。”
“再看一個。”說。其他幾個軍醫也忙了半宿，實在撐不住去休息了。
看了五個“再看一個”之後，終於撐不住了，靠在藥箱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上蓋著一個布單。
韓鐵柱坐在旁邊，上纏著繃帶——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傷，他自己隨便裹了一下，己經滲出來了。
“將軍，您傷了怎麼不我？”林青葉一下子清醒了。
“看你睡著，沒忍心。”韓鐵柱的聲音很平淡，但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林青葉蹲下來，小心地拆開繃帶。小上一道半尺長的口子，皮外翻，但沒有傷到骨頭。
“怎麼不早點理？這都染了。”
“戰場上哪有功夫管這些。”韓鐵柱不以為意。他是將軍，要看著敵人撤退，自己的兵都回來，他才能放心。
林青葉沒說話，用烈酒把傷口仔細清洗了一遍。韓鐵柱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一聲沒吭。
“將軍倒是能忍。”說。
“你這是在公報私仇嗎？”韓鐵柱半開著玩笑，轉移注意力。
“我這傷，比你那個肚子的差遠了。”韓鐵柱看著，“那個兵，能活嗎？”
“七。”林青葉一邊上藥一邊說，“只要不染，就能活。”
“七。”韓鐵柱重複了一遍，忽然低聲說道，似在慨，也似在回憶：“以前打仗，肚子中箭的，十個也就活一兩個。軍醫能做的，就是把箭拔出來，然後聽天由命。你來了，變了十個個能活七個。”
他沉默了一會兒。
“林大夫，”他第一次這樣，“以前是我小看你了。對不起。”
林青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將軍不用道歉。我確實是來拖後的——至看起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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