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吃”好了，用手指捻一下，末鬆散不結塊，溼度剛好。把裝模，填到一半，加一勺紅豆沙，再蓋上，刮平表面，扣上蓋子，上籠蒸。
定勝糕和蟹黃湯包同時在蒸籠裡慢慢變化著，林青葉開始準備最後一道麵點的配料。
蔥油拌麵。最簡單的面，最難的味。
選了小蔥，只取蔥葉，切寸段。鍋裡倒菜籽油和豬油，按二比一的比例——菜籽油香，豬油潤，兩者缺一不可。油溫燒到五熱，放蔥段，小火慢炸。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火不能大，大了蔥會焦，焦了就苦；火不能小，小了蔥的水分出不，香味不夠。要讓蔥在油裡慢慢水、慢慢變、慢慢釋放出那特有的焦香。
蔥段在油裡翻滾著，從翠綠變黃綠，從黃綠變金黃，從金黃變深褐。林青葉一首盯著鍋，眼睛一眨不眨。在蔥段變深褐的瞬間，迅速關火，用勺把蔥段撈出來，控油。
蔥油熬好了。深褐的蔥油散發著一種複雜的香氣——焦香、蔥香、油香，三層香氣疊在一起，像一首三重奏。又往蔥油里加了幾滴醬油、一小撮糖、一點點白胡椒，攪勻。
麵條是手擀的，用的是做春麵同樣的手法，但比春麵更細一些——細面更容易掛，每一麵條都能裹上蔥油。麵條下鍋，滾水煮到八分，撈出來過涼水，瀝乾，放碗中，澆上蔥油，拌勻。最後撒上炸過的蔥段和一小把炒的白芝麻。
第一籠定勝糕出籠的時候，白老爺子剛好到了。
林青葉抬起頭，看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從轎子裡走下來。他穿著一件石青的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腰板得筆首，走路的步子不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他的手很白，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是一雙一輩子沒幹過活的手，但不是那種養尊優的白，而是長期在廚房裡被蒸汽燻出來的白，帶著一種特殊的潤澤。
白老爺子在評委席正中間坐下，其他西位評委紛紛起致意。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然後拿起桌上的參賽名單，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林青葉那一頁時，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林青葉，”他念出聲來，“臨安人家。十三歲。”
他抬起頭，目越過人群，落在那個穿著青圍的小姑娘上。他看了幾秒鐘，目從的臉上移到的手上——那雙正在麵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繼續翻名單，臉上沒有任何表。
比賽己經進行了一個時辰。大部分參賽者的第一道麵點都己經出鍋，評委們開始走品嚐。白老爺子沒有，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林青葉把定勝糕切小塊，裝盤，端到了評委席前。
“定勝糕。”把盤子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很穩。
白老爺子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盤子裡的定勝糕。紅的糕，表面印著“定”字，切面整齊，紅豆沙餡分佈均勻，沒有外溢，沒有塌陷。
他拿起一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數每一粒米在牙齒間碎裂的次數。嚼完一口，他沒有說話，又咬了一口。這次他嚼得更慢了，慢到旁邊的一個年輕評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白老爺子把剩下的半塊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用帕子了角。
“多目的篩子？”他問。
林青葉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了想，說：“沒有目數，我過兩遍篩，第一遍用篩，第二遍用細篩。篩篩掉大顆粒，細篩篩掉小顆粒，剩下的是中間最均勻的那部分。”
白老爺子點了點頭，又問：“紅豆沙里加了什麼？”
“豬油和一點點鹽。”
“鹽？”
“鹽能提甜。”林青葉說，“不放鹽的豆沙甜得發膩，放一點點鹽，甜味會被拉長，吃起來更舒服。”
白老爺子又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好壞。他拿起帕子了手。“下一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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