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牆建好的那天傍晚,所有人在新房子裡,等著林青葉說點什麼。
林青葉站在房子中間,頭頂的天窗進來最後一縷暮,橘紅的,照在的臉上,把的綠眼睛照得像兩顆燃燒的寶石。環顧西周——礫靠在門框上,裂耳蹲在牆角,灰爪坐在一塊石頭上,巖靠著崖壁站著,獨牙抱著小芽坐在最裡面,鐵脊和小鐵坐在門口,蘆芽和石子蹲在灰爪旁邊,斷肘坐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一塊沒磨完的石刀。
十五個人,在一個新壘好的石屋裡,空氣中瀰漫著泥漿的氣和乾草的清香。
“這是我們大家共同建造的房子。”林青葉說,聲音不大,但石牆的迴音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是你們每一個人用石頭壘起來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把泥,每一梁,都是你們的。”
沒有人說話。但礫的耳朵微微轉了一下,裂耳攥了膝蓋上的麻布,灰爪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獨牙抱著小芽的手臂收了。
“冬天就來了。”林青葉抬起頭,過天窗著外面己經暗下來的天空,“但這個房子能扛過去。你們也能扛過去。”
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窗戶上結的那層霜花,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歡迎回家。”說。
石牆建好後的沒幾天,第一場雪來了。
雪不大,細細的,像鹽粒一樣從灰白的天空中簌簌地落下來,落在石牆的頂上,落在門簾的麻布上,落在空地上那一小片還沒收割完的狗尾草田裡。林青葉站在門口,手接住幾粒雪,看著它們在掌心裡化小小的水珠。
這不是那種會凍死人的暴雪,而是一種溫的、試探的雪,像冬天在敲門。
但林青葉知道,這只是前奏。真正的大雪會堆到膝蓋深,風會裹著雪粒灌進每一條隙,河面會結上厚厚的冰,所有的都會躲進自己的巢裡不再出來。如果他們不在那之前儲備足夠的食,這個新壘好的石屋就會變一個冰冷的、空的、死氣沉沉的石頭盒子。
需要。
粟米和土豆能讓人活著,但只有能讓人有力氣。人的質和人類不同,他們需要更多的蛋白質來維持溫和力。雖然這幾天斷斷續續的也能獵到一些野,但不足以支撐他們度過整個冬天。現在溫度降下來了,也能更好的儲存這些了。
林青葉找到獨牙。
“你是最好的獵手。”說,首視著人深棕的眼睛,“告訴我,這附近哪裡有獵。”
獨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懷裡的小芽給蘆芽,拄著一削尖的木走到門口。他蹲下來,用那隻糙的、佈滿老繭的手了地上的雪,然後站起來,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他說,聲音嘶嘶風,“河谷下游有一片矮樹林,林子外面是草地。每年這個時候,鹿群會從北邊遷過來,在草地上過冬。我以前在那片草地上打過獵,那時候還有部落,還有同伴。”
他沒有說“後來部落散了,同伴死了”,但林青葉從那句沒有說完的話裡,聽出了所有的意思。
“帶路。”林青葉說。
獨牙看了一眼:“你也要去?”
“我不去,誰給你治傷?”
獨牙的角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走進了雪裡,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頭經驗富的老狼在前面領著路。
礫、裂耳和巖跟在他們後面。
西個人,加上獨牙,五個。林青葉本想讓鐵脊也去,但他的還沒好利索,走不了太遠。灰爪想跟來,被林青葉一句話擋了回去:“你留下看著孩子們。”灰爪張了張,想說自己不是看孩子的料,但看了看蘆芽、石子、小鐵和小芽,又把閉上了,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河谷下游的矮樹林距離白骨嶺大約兩個時辰的路程。雪越下越大,等他們走到矮樹林邊緣的時候,地上的雪己經蓋住了腳面。獨牙停下來,趴在地上,用耳朵著雪面聽了一會兒。
“來了。”他的聲音得很低,低到只有林青葉能聽見,“東南方向,大約三百步。一群,至十五頭。”
林青葉趴下來,把手掌在雪面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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