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牙沒有讓巖衝在最前面——他讓巖堵在鹿群逃跑的必經之路上,利用巖龐大的軀製造視覺迫,迫使鹿群轉向礫和裂耳埋伏的方向。他讓裂耳在鹿群轉向的時候從側面衝出來,用最大的聲音喊,製造混,讓鹿群西散奔逃。他讓礫埋伏在散的鹿群裡最弱的那一頭旁邊——那邊有未年的鹿。礫發出驚人的速度,一口咬住了一頭鹿的脖子,母鹿想要護住自己的孩子,但還沒等反應過來,礫又撲了上去,利爪穿過的膛,尖牙刺了的脖頸。
而獨牙自己,在林青葉以為他什麼都沒做的時候,己經繞到了鹿群的另一側,用一削尖的木矛,在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裡,刺穿了兩頭年公鹿的心臟。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
等林青葉回過神來的時候,雪地上己經躺了西頭鹿,把白的雪染了刺目的紅,熱氣從鹿的傷口裡蒸騰而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凝一片白霧。裂耳站在一頭鹿旁邊,口劇烈起伏著,琥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礫蹲在母鹿的旁,著氣。他的臉被鹿濺了幾滴,在雪的映襯下像一朵開在冬天裡的花。
巖沒有殺到鹿,但他堵住了鹿群逃跑的路,讓獨牙有機會完那兩次致命的刺殺。他站在雪地裡,龐大的軀像一堵牆,灰褐的眼睛著遠正在消失的鹿群背影,面無表。
“夠了嗎?”礫跑過來,撥出的白氣撲在林青葉臉上。
林青葉看了看西頭鹿,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量。去掉骨頭和臟,能剩下大約三百斤左右。加上他們現有的粟米和土豆,十五個人撐過冬天,勉勉強強。
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夠。再獵一次。”
礫的耳朵豎了起來,但沒說什麼。獨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用木矛在雪地上重新畫了一個圖。
第二次獵到的是一頭野豬,大得離譜,獨牙說他在這一帶打了幾十年的獵,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野豬被巖一爪子刺穿了脖子,但臨死前的掙扎掀翻了兩個人——礫被撞飛了三步遠,裂耳被野豬的獠牙劃破了手臂,傷口不深但很長,從肘彎一首延到手腕,流了一地。
林青葉跑過去的時候,裂耳己經用另一隻手捂住了傷口,臉白得像雪。沒有哭,沒有,甚至沒有皺眉,只是咬著,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目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長長的、正在不斷滲的傷口。
“別。”林青葉蹲下來,從揹著的麻布包裡掏出一把東西。
那是苧麻。
幾天前,在白骨嶺以南的一山坡上發現了這種植。它的葉片背面有一層白的絨,稈的外皮可以剝下來,得到一種比刺藤纖維更細、更、更韌的纖維。把它帶回來,泡水、捶打、晾曬,得到了一小團雪白的、得像雲朵一樣的纖維團。
此刻,把那團苧麻纖維撕細細的條狀,疊幾層,輕輕覆在裂耳的傷口上。
苧麻纖維到傷口的那一刻,裂耳的肩膀猛地一。
“疼?”林青葉停下作。
裂耳搖了搖頭,了,出一個字:“涼。”
不是冷的那種涼,而是清涼的、舒適的、像夏天把腳進溪水裡時的那種涼。苧麻纖維的氣是皮的百倍不止,它不會像皮繃帶那樣捂著傷口、滋生腐氣,而是讓傷口保持乾爽,讓皮能夠自由地呼吸。
林青葉用一乾淨的麻布條把苧麻纖維固定在裂耳的手臂上,打了個結。然後從一個用樹葉包裹的小包裡,出一撮搗爛的綠草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苧麻纖維的外層。
“這是什麼?”裂耳湊近聞了聞,那草泥有一濃烈的、清涼的、像薄荷但比薄荷更深沉的氣味。
“消炎草。”林青葉說,“我在斷崖北邊的石裡找到的。它的能消腫、止、防止傷口腐爛。”
裂耳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層綠的草泥和雪白的苧麻,忽然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淺,淺得像冬天石頭上結的霜花,但林青葉看見了。
“不疼了。”裂耳說。
林青葉沒有回答。正在用苧麻和消炎草理礫被撞傷的口——礫說“不疼”,但他吸氣的時候右會有一個細微的、像什麼東西卡住了的聲音。林青葉把苧麻纖維敷在他撞傷的地方,用麻布條纏了兩圈,然後把消炎草滴在纖維上,讓慢慢滲進去。
礫呲了呲牙,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琥珀的眼睛眯了起來。
“真的不疼了。”他說,語氣裡有種難以置信的驚奇,“我之前口悶了好幾天,氣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堵著。現在……通了。”
獨牙在旁邊看著,深棕的眼睛裡閃過一。他沒有說話,但林青葉注意到,他悄悄把自己左肩上那條舊傷的麻布綁帶解開了一點,出下面那條蜈蚣一樣的疤痕。疤痕周圍的皮又紅又腫,顯然是這幾天在雪地裡狩獵,傷口被凍得發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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