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他還是說了，“蘇州的蘇，大小的小，冉冉升起的冉。”
後座沉默了兩秒。
“小冉。”顧之宴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捨得吐出來。
王德凱握著方向盤的手又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也不敢接話。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和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午後的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王德凱的手臂上，曬得他皮髮燙，但他沒有手去拉遮板，就那麼任由太曬著，好像這點熱意能幫他理清腦子裡那團麻似的。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市中心的主幹道。
顧氏集團的大樓在遠出一角，玻璃幕牆在下閃著冷冽的，像一把利劍在天際線上。
王德凱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停穩，熄了火，手去解安全帶。
“顧總，到了。”
他下了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顧之宴從車裡出來，整了整領，接過王德凱遞過來的公文包，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微微側過頭。
“王叔，下午好好休息。菜趁熱吃，涼了味道就差一些。”
王德凱點了點頭：“謝謝顧總，您慢走。”
顧之宴邁開長朝電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這一次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側臉的廓在停車場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深邃。
“對了，王叔。”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開來，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質，“糖醋排骨要是做得不如小姨的好，別告訴，免得多想。”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電梯，門關上了。
王德凱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幾袋菜，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停車場的水泥地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又抬頭看了看閉的電梯門，張了張，又合上，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從嗓子眼裡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張靜梅發的訊息：你跟小冉聊了沒？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王德凱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了兩個字：糖醋。
張靜梅秒回：什麼糖醋？說人話。
王德凱打了一行字：顧總打包了糖醋排骨，讓我帶回來，說給小冉嚐嚐。
發出去之後，他又補了一句：他說別告訴是他買的，免得多想。
對話方塊上方“對方正在輸”閃了很久，閃了滅，滅了閃，反反覆覆得有西五次，最後只發過來一個字：靠。
王德凱看著這個字，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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