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什麼？”張靜梅問他。
“我不知道。”王德凱老實地說，“比第一次給你爸開車門還張。”
張靜梅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了一句：“你老闆要是敢欺負小冉，我拿菜刀去你們公司。”
王德凱沒有接話，但他心裡想的是：顧之宴不會。一個連襯衫都要問的人，不會。
時間定在週六下午三點，地點在南山路一家“半”的茶館。
王德凱去過一次，是顧之宴見一個重要的客戶，茶館不大，藏在兩棵大梧桐樹後面，沒有招牌，只有一個木門，推開之後別有天。
小橋流水，青石板路，包廂的窗戶正對著西湖的一角，能看到水面上遊船慢慢划過去。
他把地址發給了蘇小冉，蘇小冉回了一個字：好。
週六下午，王德凱去接顧之宴的時候，看到他從公寓樓裡走出來，穿了一件深灰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瘦的手腕。
子是深的休閒，鞋子是一雙看不出牌子的棕德比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沒有一多餘的裝飾。
顧之宴上車的時候，王德凱注意到他手裡沒有拿公文包，也沒有拿任何檔案，只拿了一串車鑰匙和一部手機。
“顧總，今天不開會？”
“今天休息。”
王德凱沒有再問。
他把車開到南山路，停在那扇木門外面。
顧之宴下了車，站在門口，整了整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王德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木門後面，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真實。
顧之宴，顧氏集團的總裁，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人，此刻像一個普通的、來相親的年輕男人一樣，站在一家茶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給蘇小冉發了條訊息：到了嗎？
蘇小冉回：剛下車，在門口了。
王德凱把手機放下，靠在座椅上，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扇木門。
他看不到裡面的形，但他能想象蘇小冉推門進去，茶館的服務員會問是不是約了人，然後帶穿過一條青石板的小路，走過一座小小的石橋，推開最裡面那間包廂的門。
門後面，坐著一個穿深灰襯衫的男人。
王德凱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小冉，小姨父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窗外蟬聲如，五月的杭城熱得像蒸籠，但茶館那扇木門後面，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包廂裡，龍井茶的香氣嫋嫋升起，和窗外的湖山混在一起，氤氳一片溫的、朦朧的影。
門被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