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梅：蘇小冉你別睡！你給我等著！
蘇小冉看著這一連串的訊息，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能想象小姨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拖鞋都來不及穿好，一邊發訊息一邊衝臥室喊“德凱德凱快起來出大事了”，聲音大得能把整棟樓的聲控燈都喊亮。
正想著怎麼回覆，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小姨父的號，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是張靜梅的。
“蘇小冉！”張靜梅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蘇小冉把手機拿開了一點，等那陣衝擊波過去了才回耳邊。
“你跟我說清楚，什麼明天領證？你跟顧之宴才見了幾次面？三次！三次你就敢跟人家領證？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蘇小冉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聽著小姨的數落，一邊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等小姨的第一波火力輸出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小姨，你聽我說。”
“我不聽！”張靜梅打斷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忽然說要跟一頭豬跑了”的急迫和心痛，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你知道他家裡什麼況嗎？
你知道他以前談過幾次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跟他領證？
蘇小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了？”
蘇小冉端著水杯靠在廚房檯面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鑽石在廚房白的燈下折出細碎的芒，像一小片被打碎的星，安靜地躺在的手指上。
“小姨，我知道你覺得我衝。”說，聲音比剛才平穩了很多，“但我想過了。”
“你想過了？你想了多久？從日料店到家這段路？二十分鐘？”
“從昨天到今天。”蘇小冉說，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昨天他求婚的時候，我沒有答應。我說我要想想。然後我想了一天，想了很多。”
張靜梅那邊安靜了一瞬，但蘇小冉知道那只是在醞釀下一波火力。
“你想了什麼？你跟我說說，你都想了什麼？”
蘇小冉放下水杯，從廚房走出來，回到臥室，坐在床邊。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的，打在空調外機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像某種古老的節拍，一下一下地，幫梳理著那些一團的思緒。
“我想了陸浩傑。”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了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他只知道他自己想要什麼想要我聽話，想要我乖，想要我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不需要的時候消失。他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
張靜梅沒有說話。
“但顧之宴不一樣。”蘇小冉的聲音帶上了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他只見了我三次，但他知道我喜歡吃糖醋排骨，知道我戴11號的戒指，知道我吃辣，知道我睡覺打呼嚕，最後這個是他猜的，但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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