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雨聲更了，像有人在天空中倒了一筐豆子，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出手指，在起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倒映出臥室暖黃的燈和的半張臉。
“小姨，我不確定。”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誠實，“我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他，我不確定明天醒來會不會後悔，我不確定這段婚姻能走多遠。
我什麼都不確定。但我確定一件事我不想因為害怕不確定，就錯過一個可能對的人。”
“你這……”張靜梅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這什麼邏輯？不確定反而要往上衝？”
“小姨，你知道嗎，我跟陸浩傑在一起三年，什麼都確定。
確定他幾點下班，確定他喜歡吃什麼，確定他週末會來我家，確定我們會結婚。
我以為我的人生己經寫好了劇本，每一頁都清清楚楚。
結果呢？結果那個劇本是假的，最後一頁寫著‘全劇終’，連個結局都沒有。”
蘇小冉的聲音有些發，但沒有停。
“顧之宴不一樣。他像一本我從來沒讀過的書，我不知道下一頁寫的是什麼，但我翻頁的時候，我的手是穩的。我不害怕。小姨，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不害怕。”
電話那頭，張靜梅沉默了很久。
蘇小冉聽到電話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張靜梅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應該是在跟王德凱換意見。
聽到小姨父低沉的聲音約傳過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聽起來比小姨平靜得多。
過了大概半分鐘，張靜梅的聲音重新從聽筒裡傳出來，這一次沒有那麼激了，但語氣依然很重：
“小冉，你聽小姨說。結婚不是談，不是吃幾頓飯、看幾場電影就能決定的。
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七大姑八大姨，過年去誰家，孩子跟誰姓，這些你都想過了嗎？”
蘇小冉忽然笑了。
“小姨，你說的這些，我跟陸浩傑在一起的時候都想過。
我跟陸浩傑討論過孩子跟誰姓，他說肯定跟他姓，我說憑什麼，他說‘這是規矩’。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如果是顧之宴，小姨，你猜他會怎麼說？”
張靜梅愣了一下：“怎麼說？”
“他會說，‘你想跟誰姓就跟誰姓，我沒意見’。”
蘇小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好像己經聽過顧之宴說這句話一樣。
張靜梅被噎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說過，‘你喜歡的，我都行’。”
蘇小冉回憶著昨天在火鍋店裡的對話，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我說我想吃川味火鍋，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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