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凱！”張靜梅的聲音從遠傳來，帶著一種“你怎麼能叛變”的憤怒。
“老婆，你聽我說。”王德凱的聲音遠了，像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在跟張靜梅說話。
“小冉這孩子你比我瞭解，是那種會衝的人嗎？
從小到大，做的哪件事是衝的？
考大學、找工作、買房，哪一件不是想得清清楚楚才做的？
這次看著衝，但剛才說的那些話，像是衝的人能說出來的嗎？”
張靜梅沒接話。
“再說了。”王德凱的聲音帶上了一無奈的笑，“你攔得住嗎？要是能被你攔住，就不蘇小冉了。”
蘇小冉在電話這頭聽到了這段對話，角彎得老高。
小姨父不愧是開了二十三年車的人，看路看得準，看人也看得準。
手機又被轉到了張靜梅手裡。的聲音終於了下來，但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種“我還沒同意我只是暫時妥協”的倔強：“小冉，你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張靜梅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重。
“行吧。”說，“明天幾點？我跟你小姨父陪你去。”
蘇小冉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小姨……”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哭。”張靜梅的聲音也啞了，“明天領證要拍照，哭腫了眼睛不好看。
早點睡，敷個面，明天化個淡妝。把份證戶口本找出來放包裡，別明天早上到找。”
蘇小冉吸了吸鼻子，“嗯”了一聲。
“還有。”張靜梅頓了頓，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嚴肅的、不容置疑的強調，“你跟顧之宴說，領完證就是一家人了，他要是敢欺負你，我不管他是什麼顧總不顧總，我拿菜刀上他公司去。”
蘇小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臉上溼漉漉的，但覺得這是這幾天來最痛快的一刻。
掛了電話之後，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雨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臉，眼眶紅紅的，鼻子紅紅的，但角是彎的，眼睛裡有。
轉拿起手機，開啟和顧之宴的對話方塊，看著那兩條訊息。
顧之宴：好。
顧之宴：明天幾點？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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