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董“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顧父的茶杯一首沒有放下來過。
他端著它假裝在喝茶,但杯蓋掀開了好幾次,一口都沒喝。
張董又開口了,這次語氣更慢,像是在茶餘飯後跟老朋友聊天:
“鴻遠兄啊,說起來之宴也不小了,三十三了吧?
這個年紀能把公司管這樣,不容易的。
我家那個小子三十三還在跟我手要錢呢。”
坐在張董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的陳董忽然了一句:
“張董,你家小子不是在創業嗎?做那個什麼……網際網路的?”
“別提了,燒了三年錢了,還沒見著回頭錢呢。”
張董笑著搖了搖頭,“所以我說,之宴這孩子,是真不錯。不管是當總裁,還是當兒子,都沒給鴻遠兄丟臉。”
這話說得滴水不。
誇了顧之宴,誇了顧父教子有方,還給顧父搭了個臺階——意思是你兒子幹得這麼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要是不滿意,是不是顯得你要求太高了?
顧父終於把茶杯放下了。
他抬起眼睛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他們在等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等顧之宴。
顧父的助理小周從門外探進半個子,手裡拿著手機,表為難。
顧父看了他一眼,小周搖了搖頭,意思是電話沒打通。
顧父的臉沉了一下,那一下沉得很深,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深水裡,表面看不出來但底下的靜不小。
“再打。”顧父說。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空氣又了一分。
張董端起茶杯又放下了,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了一句:
“之宴是不是剛結婚?
忙婚禮的事吧?
年輕人剛家,事多,可以理解。”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心,漣漪盪到了顧父臉上,他角的微微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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