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他的聲線穩不住,“你……你要殺我?我們……我們曾經……”
原唯昭自認不是狹恩圖報的人,他急切地想喚起,“你還記得嗎?雪夜,祠堂,糖炒栗子!那時候你被罰跪,我給你送栗子,你捧著栗子看著我,眼睛亮亮的,你還記得嗎?”
沈翊然的眼睫輕輕了。
他記得。
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為數不多的暖意,那些曾經讓他誤以為……
“你說過,”原唯昭的聲音越來越急切,“你說過我是對你最好的人!你說過你會記得的!師弟,我們那麼多年的分,你就這樣對我?”
沈翊然著他,著他那張急切的臉,著他那雙滿是的眼眸。
他的眉心輕輕蹙了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些雪夜裡唯一的熱源,想起那些輕聲的安,想起那些曾經讓他覺得溫暖的片刻。
他貧瘠的年時裡,為數不多的亮。
可他也想起了另一些事。
想起喻綏提起這個人時,嫌惡而冰冷的神。想起他說的似是而非的話,不全然是無來由的吃味。
想起人明明傷,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每句鄭重的承諾“我在這兒”,都沒有失信。
匍匐在地的人眼睜睜看著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原唯昭好像明白了,無論他說什麼,提什麼,怎麼解釋哀求,喚醒那些所謂的分,都是無用功。
沈翊然腦袋驀然刺痛瞬息,笑的嗓聲伴著彎彎的桃花眼,有人說:“我不比他差勁的,人也看看我呀。”
沈翊然想或許他從前真的是嫉惡如仇得人盡皆知的,不然怎麼會讓原唯昭一而再再而三地控訴喻綏的惡行,企圖讓自己搖呢。
他想讓這人也嚐嚐疼的滋味。
想讓他的肩上也有那樣的傷口。
想讓他的流出來,像那人的一樣,染紅袍。
“你記得!你記得我對你的好!翊然,我那時候是真的把你當弟弟疼的,我——”
既然他重複,那沈翊然也沒必要廢話,“可你不該傷他。”緒波消失。沈翊然現在不想管世人,只想看顧好眼前人,就他憶起來的過往而言,沒人比喻綏更好了。
無論如何,他該在意的,該給人討回的公道,一點也不能缺。
“他害的人數不勝數!將你擄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欺辱你!”原唯昭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是殺人如麻的惡人!我傷他怎麼了?他該死!”
說來說去不過這幾句車軲轆話來回倒,無聊,沈翊然覺得有些可笑。
可他沒有笑,只輕輕搖了搖頭,“你不懂。”沈翊然說。
溯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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