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了好一陣,袁才想起正事,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請帖,鄭重遞給楊堅:“差點忘了,這是叔父讓我送來的。”
楊堅接過,展開一看,是袁府正式的宴請帖。時間定在明年上元夜,地點在袁府正堂。帖上所列賓客名單,讓楊堅心中微震——袁基(袁長兄,袁家這一代家主)、袁紹、袁自不必說,還有幾位朝中清流名士,以及……劉備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是……”楊堅抬頭。
袁正道:“叔父要宴請劉孝廉,讓你作陪。這場宴,袁家這一輩能到的都會到,還有些朝中有名的人。叔父說……要親眼看看,能讓楊家嫡長孫、鄭公高徒傾心結的劉玄德,究竟是何等人。”
他頓了頓,低聲音:“堅兒,這場宴不簡單。叔父很這般鄭重其事地宴請一個邊郡孝廉。你們……要好好準備。”
楊堅點頭:“我明白。多謝舅父提醒。”
袁又恢復那副得意模樣:“謝什麼!你是我外甥,我不幫你幫誰?對了,宴上記得提一提那‘神仙醉’,我那些兄弟還沒嘗過呢!”
說笑間,天漸晚。袁留在楊府用了晚膳,席間又是談笑風生。袁氏看著弟弟與兒子說笑的模樣,眼中滿是溫笑意。
這樣的時,真好。
親人團聚,笑語盈堂。在這即將到來的世前夜,這份溫暖,愈發顯得珍貴。
送走袁時,己是月上中天。
楊堅站在府門前,著袁馬車遠去的方向,手中那份燙金請帖沉甸甸的。
明年上元夜,袁府夜宴。
那將是劉備在權貴圈中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而他自己,也將以楊家嫡長孫的份,陪同出席。
這場宴,不只是宴。
更是試探,是觀察,是各方勢力對劉備——以及對他楊堅——的第一次正式評估。
既然要亮相,那便亮得漂亮。
讓這城看看,什麼真正的——漢家兒郎!
城東,盧植府邸。
次日午後,楊堅與劉備乘車來到盧植府前。這是一不算寬敞卻收拾得極為整潔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庭樸素,與盧植清廉剛正的聲名相符。
門房顯然是得了吩咐,見二人下車,便恭敬引路:“老爺己在書房等候,劉公子、楊公子請。”
穿過前院,來到書房。盧植正伏案審閱經籍註疏,聞聲抬頭。這位以剛首聞名朝野的儒將,雖己從九江平叛歸來多時,眉宇間仍帶著沙場磨礪出的英氣,目銳利如昔。
“學生劉備(師侄楊堅),拜見恩師(盧師叔)。”二人整肅冠,鄭重行禮。
盧植放下筆,仔細打量著眼前兩人。目在劉備臉上停留良久,緩緩點頭:“起來吧。坐。”
待二人坐下,盧植第一句話便問:“塞外一行,可有所得?”
劉備恭敬道:“回恩師,此行所見頗多。草原遼闊,胡騎彪悍,邊民困苦,皆學生在書齋中難以會。更親眼見檀石槐重傷後鮮卑,方知邊關安危,牽一髮而全。”
盧植眼中閃過讚許:“能見微知著,不枉此行。”又看向楊堅,語氣溫和了些,“文先(楊彪)前日來我,說起你此次出塞祭拜忠魂之事。你有此心,甚好。”
楊堅忙道:“師叔過譽。若非玄德兄及諸位豪傑同行護持,堅難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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