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放下酒杯，深深看了劉備一眼，忽然道：“劉侯此志，彧同。他日若有機緣，願與侯共論天下大事。”
劉備鄭重拱手：“若得文若先生指點，備之幸也。”
宴至日暮，方盡興而散。
臨別時，衛觀對劉備道：“劉侯赴陳留之日，觀當在陳留恭候。家父與張孟卓太守亦有些，侯若有需，儘管開口。”
又對楊堅笑道：“延昭兄至陳留，定要多來寒舍走。陳留雖不比繁華，卻另有幾分野趣——至，沒有那麼多急著說的姨母。”
楊堅聞言失笑：“衛兄說笑了。”
荀彧則對劉備道：“彧不日將返穎川。侯在陳留，若有所得所思，可通書信。彧雖在野，亦願聞侯治郡安民之策。”
“必當如此。”劉備誠懇應下。
回府路上，暮漸濃。
楊堅與劉備並轡而行，輕聲道：“兄長今日一番話，想必己給荀文若留下深刻印象。”
劉備卻嘆道：“我所言皆出自本心，非為取信於人。只是……如今天下，能如荀文若這般關心民瘼、懷大志的英才，實在太。今日一面，方知何為‘清流雅’。”
楊堅點頭：“荀文若確非尋常名士。他今日雖未明言，但觀其神，對兄長己生敬意。此等人，能結為友，便是善緣。”
“是啊。”劉備向遠漸暗的天際，“善緣己種，且看將來如何生長吧。”
而此刻，流觴苑外，荀彧與衛觀並肩而行。
衛觀笑問：“文若兄，今日一見，以為劉玄德如何？”
荀彧沉默片刻，緩緩道：“仁厚篤實，志慮忠純。雖出邊郡，然心繫社稷，牽黎庶。此等人，縱一時困頓，終非庸常之輩。”
“哦？”衛觀挑眉，“評價如此？”
荀彧淡淡道：“觀人觀其心志言行。劉玄德所言所行，皆著一‘誠’字。對朝廷之忠，對百姓之仁，對友人之信，皆發乎本心。當今之世，有此赤誠者，實不多見。”
他頓了頓，又道：“那位楊延昭，亦非尋常世家子弟。沉穩睿智，見識不凡，且與劉玄德意氣相投，同心協力。友人相得，共圖大事，誠為談。”
衛觀若有所思：“如此說來，我此番邀約，倒是做對了？”
荀彧微微一笑：“且看他們在陳留如何作為吧。若真能踐行今日之言，便是朝廷之福，百姓之幸。”
二人影漸行漸遠，融街市的燈火之中。
這次看似偶然的聚會，如一顆投水中的石子，漾開的漣漪，或許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匯聚改變時代的浪。
但此刻，它只是三月春風裡，一次尋常的雅集。
劉備仍在準備赴任的行裝。
楊堅在整理鄭玄的經學筆記。
荀彧繼續他在的訪友之旅。
衛觀則開始籌劃如何在陳留接待這位新任郡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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